那聲音並未傳遞很遠。
車水馬龍的熱鬧道路比衛小中的聲音要響亮很多。
衛小中沒有放下手,而是身體傾斜,往前栽去。
我顧不得再去仔細思考,對衛小中伸出了手。
我的手在接觸到衛小中的身體前,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冒了出來。
視線的來源是除開我前方和上方的所有方向。
衛小中的身體已經直直倒下去。
我的視線粘在了衛小中的身上,保持了伸手的姿勢。
衛小中長大了嘴巴,再次大喊:「啊」
噗!
腳手架的竹竿貫穿了他的身體,他的叫喊被中止,變成了無意義的「嗬嗬」的呻吟和吐血聲。腳手架上的工人驚慌叫嚷,那聲音比衛小中的吶喊更為響亮。樓底下,也很快有叫聲響起來,直衝雲霄。
我僵硬的身體恢復了行動力,轉身,低頭,我看向了酒店。
酒店還是酒店,天台的地面也沒什麼特別的,那些空調機、管道,都不是鬼,只是死物。我尋找了半天,沒找到任何東西。
之前的視線,似乎,的確是這些東西投射在我身上的。
我不禁想到了楚潤。
楚潤的意識中,死物也是會說話的。
難道楚潤不是因為被鬼驚嚇,出了精神狀況,是真的……聽到了死物發出來的聲音?
我的頭皮發麻,一股戰慄的感覺從腳底心竄到了我的頭頂,我驀然驚醒過來。
吃飯的時候,爸媽看我黑眼圈嚴重,都對我噓寒問暖,非常關心。
我只好說自己熬夜看電影了。
端著碗,我只覺得手上沉甸甸的。
我家用的碗是不知道哪位親戚去世辦喜喪時候發的壽碗,要說起來,這碗除了造型固定,大同小異外,沒什麼特別的。又沒開過光,也不是人家老人家真的用過的,而是喪葬一條龍的人送來的。
我家用的筷子則是超市買的,一包二十根的木頭筷子,沒花紋,棕色的,方形,毫無特色。要出鬼,那要麼是筷子的廠商死過人,要麼是他們伐的木頭成精。
這兩樣都是流水線上出來的產品。
盤子、桌子,也不是古董,家電近十年都換過新的。
我家也沒死過人,不是凶宅。
買房、裝修的時候,沒找人看過風水。
我爸媽不信這些。
我腦海中將這些資訊一條條過了,心不在焉地吃飯,就是要說服自己,家裡的東西很正常,非常、非常安全。
如果說這個家有什麼東西是異常的,那估計就只有我和我房間裡的青葉的檔案,特別靈異了。
這麼一想,我感覺放鬆了不少。
吃完飯回到屋子,我的視線在櫃子裡面的青葉檔案掃了一遍,才去拿了手機,將昨晚的夢跟瘦子他們說了。
瘦子大呼小叫,很害怕,怕得比昨天還厲害。
「我樓上的人信佛的啊!他家還有觀音像呢!」瘦子表示壓力很大,頭頂的天花板似乎都變得沉甸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