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那個人走了之後啊,村裡面太太平平的。轉念,有地方鬧了災,就有災民逃到了匯鄉。匯鄉自己人都吃不飽,不能接濟這些災民。這些災民想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匯鄉,是富足的大城市。他們要離開匯鄉的時候,有些人牙子就趕到了匯鄉,要給有錢人家買些下人,還挑選一些底子好的男娃女娃,要給送去那種地方,做皮肉生意。有個小女孩就被人牙子看中了。她父母啊不捨得,她自己也不願意。人牙子就要強行把人綁去了。她父母還有其他孩子和家人,這就沒了辦法。那小女孩是個聰明機靈的,趁著人牙子沒注意,逃了出來。歪脖子村……那時候還不叫歪脖子村,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。那村子裡的人看小女孩可憐,就將她安置到了那個山洞裡頭,讓她躲著。人牙子是花了錢,買了女孩的,人這麼跑了,肯定不答應,就到處找人。他們還發了狠,誰要將人交出來,他們願意給錢。」
老頭絮絮叨叨說到這裡,有些感慨,「也是趕巧,那個外地人就在災民的隊伍裡面。他原本是因為自己離開的時候放了大話,現在落魄了,不願意見到村裡人。聽人牙子這麼說,想到那賞錢,就鬼迷了心竅了,去村子裡打聽了一番。他將村裡人都騙了,村裡人信了他的胡話,告訴了他女孩藏在山洞裡面。他就跑到了山洞裡去瞧瞧。確定人在裡頭,他就帶著人牙子的人,去那裡將人逮了。那個女孩子是硬氣,看自己逃不過了,就自己撞死在了山洞裡面。這人就成了鬼,怨氣沖天啊,困在山洞裡面,讓山洞裡面的人完全出不去。他們正害怕呢,村子裡的人知道了這件事,趕過去要幫忙。他們一闖進去,那個人就想出了一個歪主意。他讓人牙子將進來的幾個村裡人都砍掉腦袋,用血來鎮怨氣。那些人的腦袋就被釘在山洞裡面,身體扔在地上,血流了一地。這麼一弄,怨氣果然是被壓住了。他們逃了出來,那個山洞可就變得邪門了,村子也染上了邪氣,之後再出生的孩子,長大之後,就會變成歪脖子,好像腦袋都要被砍掉了似的。」
這聽起來,不光是歪脖子村有關係,好像還和匯鄉鬼殺外地人、殺異客的規則有幾分關係。
難不成,那個引路人是死在山洞裡的冤鬼?還有失蹤的人,都被弄到了那個山洞中?
我心中有些激動。
「你聽到的那個故事,就是後來的事情。那道士死在了村裡頭,據說,就是死在了山洞裡頭。」老頭接著說道,「不過,沒人敢去山洞裡看看。那地方,沒人去,沒人敢去,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。」
莊懷看老頭說的故事似乎是告一段落了,出聲問道:「按照您說的,這是歪脖子村前一段和中間一段的故事,那後一段呢?」
老頭沉吟了一會兒,「後一段,我是聽我那兒媳說的。她也道聽途說,就是這幾年發生的事情。說原本歪脖子村的人都搬走了,一些孤魂野鬼就佔了那個村子的地方。你們過去看,那些房子都空著,其實啊,裡面都住了鬼,有時候還能聽到鬼的動靜。」
他說著,搖搖頭,「我前幾個月才去看過一次,沒聽到鬼的動靜。」
這老頭顯然是有些能力,能聽到鬼哭聲,說不定還有陰陽眼,十分自信。
歪脖子村的這個故事,他是不太認同的。
不過,他馬上話鋒一轉。
「我頭一回聽我兒媳這麼說的時候,也是旁邊哭墳嶺有了變化的時候。你也聽到那哭喪的聲音了。原本,一年到頭也就兩三天能聽到那聲音,日子是固定的,都是掃墓的日子。其他時候,也就偶爾聽到菱形的哭聲。但從那時候開始,隔三差五都能聽到哭喪的聲音。這裡的鬼,像是突然變得……」老頭一時想不出個合適的詞。
「變得活躍了。」我怔怔說道。
老頭唸叨了兩遍「活躍」,點了點頭,「沒錯沒錯。」
我的心卻是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