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看清楚那是什麼,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我一時看花眼,或者是青面鬼正常的呼吸過程中,皮膚有所顫動。
吳明樂興高采烈的,不過這抽獎也沒有頒獎環節,退換的購物費用會直接打到顧客的賬戶上面,場面也就說不上有多熱烈。
確認了獲獎後,吳明樂和新郎就要離開了。
兩人說說笑笑。
青面鬼腳蹬扶梯,跳到了地上後,跟在了吳明樂身後。
我連忙要追上去,但踏前一步,就發現自己踏入到了另一個空間中。
一間臥室,應該是女人的臥室。床單被套,還有桌子上的化妝品,都證明這屋子的主人是一位女性。
房間外傳來了說話聲。
吳明樂的聲音。
「嗯,是準備結婚了。你到時候一定要來喝喜酒啊。我給你寄請帖。你把地址發給我。」
我轉過身,看到了吳明樂,也看到了蹲在吳明樂旁邊沙發上的青面鬼。
吳明樂講著電話,聲音突然拔高了:「什麼?她也要結婚?」
吳明樂邊講電話,邊拿起了桌上的一杯水,轉身往房間裡走。
我看到了她臉上不滿的表情。
「她是終於賣不出,找到備胎了,還是抓到長期飯票了?我跟你說,她在讀大學的時候,就被人包養了,之前高中的時候還做過**。……我瞎說什麼啊?好多人都這麼說的。她同學都知道的。一想到和這種人待在一個辦公室,就覺得噁心。」吳明樂嫌惡地撇嘴,又黑了臉,聲音尖利地說道:「那又怎麼樣?她就是結婚了之後去做全職太太了,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,就是噁心人!她騷氣的桌子、櫃子都還在辦公室呢。誰知道里面放過什麼東西!我跟你說,那股味道,她噴香水噴得都能燻死人了。」
吳明樂將杯子放在了電腦桌邊上,拉開了椅子。
那隻青面鬼跳下了沙發,躥進屋子裡後,又佔據了牆角的位置。
吳明樂說道:「好了,行了,不說了。嗯。」
吳明樂掛了電話,隨手將手機放在了桌上,開了電腦。她一臉煩躁,一會兒咬牙切齒,一會兒不屑冷哼,表情倒是豐富多彩。
吳明樂嘴裡還在嘀咕:「早不結婚,晚不結婚,偏偏這時候……就要跟我撞一塊兒……那賤人……」
電腦開機後,吳明樂沒操作。
她自己罵了一會兒,舉起雙手交握在一起,手肘撐在了電腦桌上面,額頭抵著雙手。
「讓那個女人倒霉吧。讓那個女人出大丑。嗯……就是擺酒席那天,讓她出醜。拜託了,讓她出醜、讓她出醜、讓她出醜……」
吳明樂嘴裡唸叨個不停。
我心裡生出厭惡的感覺,轉頭看向了牆角的青面鬼。
青面鬼順著牆面往下爬,一點點靠近了吳明樂。
這時候我多注意了幾分青面鬼的肚子。
它貼著地爬行,肚子就蹭著地板。那塊皮膚似乎特別有韌性,這樣擦著地板,就跟氣球擦著地板沒有區別,就連發出的聲音都十分相似。
吳明樂沒有停止這種毫無儀式感的「祈禱」。
青面鬼已經接近了吳明樂,順著椅子爬上去,四肢攀附著吳明樂的身體,好像要將她的身體撕裂開來。
如果吳明樂只是許願中獎,許願自己得到好運氣,我還想看看她更早的經歷。但吳明樂現在顯然是要詛咒其他人,而青面鬼連這件事都能夠辦到,我就無法坐視不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