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覺得自己腦袋裡的一根絃斷掉了。
一陣劇烈的疼痛、恐懼襲心頭，並在轉瞬，變成了滔天的憤怒。
我看到莫問臉神情微微一變，那一團黑色的陰氣猛然一動，往我的身後匯聚。
莫問的人頭也化成了黑色的陰氣，只餘下一雙紅色的眼睛，在陰氣閃爍。
我伸出了手。
我的動作並不快，但周圍的景物好像進入了一種妙的慢鏡頭。
莫問的陰氣變得粘稠凝固，空氣的灰塵也停滯住，不再飄動。
我能看到許多東西。除了有形的景物之外，還有一些模糊的線條。
遠處的聲音傳入我的耳，聽不真切，很飄渺，但似乎又是在我面前發出來的聲響。
陽光、風，在這一瞬間，都被定格。
我的手深入了黑色的陰氣，抓住了什麼，又什麼都沒抓住。
莫問發出了一聲嘶吼。
整座小樓都在震顫，有東西碎裂，有東西摔倒，乒鈴乓啷的聲音，不絕於耳。
我握住的東西如同一個肥皂泡，乍然消失。
景物好像恢復了應有的軌跡。
我看到莫問的陰氣之，許多猙獰的人影湧動著，抓撓撕扯著裹纏著他們的陰氣。
莫問驟然消失。
我心一急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聽到了喧鬧的人聲。
一步踏出，我已經不在那棟小樓裡面了。
我甚至都不在民國的街景區，而是在影視城的大道。
莫問在我前面，我看到了他的背影，沒有多思考，衝了過去。
莫問和另一個人並行，突然放緩了腳步。
我以為自己被發現，衝得更加急。
莫問微微側頭，並沒有轉過身來，而是看著街對面。
我的眼角餘光也注意到了街對面。
街對面站著一個女人，民國淑女打扮，眼神陰狠，充滿戾氣。
是那個女鬼！
莫問看了眼女鬼，又突然轉頭。
我和莫問的視線對，只覺得腦袋裡面炸開了慘叫聲。
「你這惡鬼！」
「快，拿法器！」
「這怎麼可能？！」
「別過來！別過來！！」
「爸爸！媽媽！」
「嗚嗚嗚嗚……」
「我不會放過你的……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！」
我的眼前出現了混亂的場景。
散落在地的屍體，還有散落在地的焦黑木頭。
血液湧向了那個紅眼睛的黑影身體，他的身體變化著，變成了莫問的樣子。
葛家最後一個人淒厲的詛咒還回蕩在我耳邊，那種憤怒衝擊了我的意識。
「先生！先生！！」
我睜開雙眼，看到了計程車司機擔憂的面孔。
「你沒事吧，先生？你剛才睡著了？做噩夢了？」司機問道。
車輛停在了路邊。
我看向車外。
「影視城到了。」司機說道。
我從口袋裡掏了錢，直接跳下了車。
影視城的門口很混亂，有很多遊客和穿著制服的警察、保安進進出出，還有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在大聲嚷嚷。
我擠進人群的過程，聽到周圍人或興奮、或焦躁的議論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