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。
那個窟窿外面已經不是深藍色天空了,而是一個醜陋的怪物腦袋。那張臉,像是被潑了硫酸的臉,坑窪不平,整個都往下融化了。皮膚是灰綠色,好像長了某種細菌。那怪物的眼睛則是被爛肉擠成了一條縫。它長了長指甲的手,扒拉著破爛的牆體邊緣,好像要將整個房子給掰成兩半。
驚恐的叫聲更為響亮了。
一時混亂的局面,讓床上的魏先生再次掙扎。
吳靈又大聲喝斥了幾句。
吳家的老頭一咬牙,衝過去按住了魏先生的雙腿。那個吳家的年輕人也死死咬著嘴唇,幫忙壓住魏先生的手。
青年額頭上爆出了青筋,身上的西服被他脫掉扔在地上,只穿著白襯衫,爬上了床,用身體死死壓著掙扎不休的魏先生。
魏先生的掙扎讓整張大床都開始了晃動。
吳靈艱難地見縫插針,在魏先生的身上繼續畫符。
我的頭上也冒出了汗,但我現在應該什麼都不能做。
這是吳靈的過去,這時候的吳靈還沒見到葉青,還沒有加入青葉。
時間不對。
這時候,我應該當一個旁觀者,我該出手的時候,是吳靈死亡的時候。
我理清了思路,卻無法說平靜,就平靜下來。即使我很清楚,這一次,吳靈應該是有驚無險。
我甚至能聽清楚,屋內屋外不同的尖叫聲。
屋內的人喊著怪物,屋外有人在喊房子塌了。
這是幻覺。
那個怪物是幻覺。
那隻怪物巨大的手突然伸入了房屋內,指甲落在了牆面上,從牆面的一頭,劃到了另一頭。
巨大的裂痕出現在了牆面上。那隻灰綠色皮膚的怪物手背就從床上的諸人身邊移動而過。
我看到吳家的年輕人害怕地閉上了眼睛,老頭則是在重複一些經文。那個青年則是身體僵硬如石頭,連一點兒顫抖都做不出來。
怪物收回了手,帶起了塊塊碎石。它忽然對著房間裡面咆哮一聲。
癱坐在地上的吳家女人尖叫一聲,隨著身下的地板一同墜落。
樓底下響起重物落水的聲音,女人的叫聲被那聲音吞沒了,好像她整個人都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。
逃跑的人也在門外慘叫起來,彷彿是遇到了什麼更為恐怖的東西,那叫聲支離破碎。
「好了。」吳靈忽然開口。
她託著的陶碗裡面已經空了,一點兒墨水殘留都沒有。
隨著吳靈的提筆,魏先生直挺挺躺在床上,不再動彈。
魏先生身上的符籙流轉著光芒,赤橙紅綠青藍紫,各色光芒跳動著。
房子外的怪物怒吼一聲,化作一團煙火,在天空中炸開,火星落在屋內,眨眼消失不見。
隨之而來的變化,就是床上的魏先生變成了一個身形乾癟的老頭。外面那些驚恐的叫聲都變成了痛叫哀嚎。
凌亂的聲音中,似乎是有人衝進來救援。
吳靈動作緩慢地將東西收拾好。
我看到她臉色發白,很是虛弱。
不過,還留在房間內的人沒有一個是看起來精神不錯的。
救援的人很快到了房間,焦急詢問屋內眾人的情況。
夢境變得混亂而快速掠過。
魏先生家裡發生的事情應該是被當做房屋發生問題了。
吳家的人不是受傷的,就是脫力的,順帶都進了醫院。
吳靈得了個獨立的高階病房。她沒受傷,但接下來幾天,一直臉色慘白,被醫生診斷為過度勞累導致的身體機能受損,需要靜養恢復。
我看著吳靈病態的樣子,微微呼了口氣。
果然,有驚無險,這不過是吳靈人生中的一次小插曲吧。
我沒仔細思考,粗略地這樣判斷。
然而,這件事不是什麼小插曲,而只是一個起點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