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問了,人名字不知道,死者和肇事者都不知道,但警察查出來了,人也抓住了。不是民慶的人,開長途車的,卡車那種。交警將人找到了,保險賠了,人也被抓了,應該是在走程式,肇事逃逸什麼的……可以確定,是那個司機把人撞了,車子上找到了血跡什麼的。證據都有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們打聽清楚了,跟冉冉說了。可是她……她怎麼說呢……」
「她好像不是不相信。」
「不相信?」
「是啊。那天我們找到她,跟她說的時候,我們是挺開心的。我們五個一起約了吃飯。是我找了個學姐打聽的,小愛一直知道。我們之前跟他們說過,李鵬他們還有關心,時不時問一問情況。冉冉就從來沒問過。跟她說的時候,她是不信我們能問出來。我們打聽到了訊息,那天吃飯的時候說了,她還是那副樣子,死氣沉沉的,特別……特別的,怎麼說,冷漠吧。她吃的很少,幾乎沒怎麼吃。我們也是好幾天沒和她一起吃飯了。我們一個寢室的。其他同學也問過我們,是不是她家裡有什麼事情,是不是我們鬧彆扭了。我們寢室六個人的,還有三個,不知道我們這件事。我們就說去紹莊玩,開學的時候,她們也問過,我們就隨便說說……她們都覺得是在紹莊發生了什麼事情,我們和冉冉鬧矛盾。冉冉也不理她們。後來就一個人,基本上一直是一個人進進出出的,上課、吃飯都不跟我們一起,也不跟我們講話……」
「我們以為,知道不是我們責任就沒事了……」
「我後來又找了學姐,想要知道那個死者的名字。我們多少是見過了一面……去燒點紙錢什麼的。跟冉冉說起來,她罵我們神經病……就是很歇斯底里那種,不停罵,各種髒話。走廊的人都聽到了,全都聽到她那樣罵我們……很多人到寢室來看……輔導員都給叫來了。」
「我們真的沒做什麼。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,我們都不知道……我們是有些覺得,她可能是嚇到了,精神出問題了……我們……」
「她疑神疑鬼的……不是弄了很多東西嗎?什麼護身符、符紙,還有十字架什麼的。我們都覺得她有病了……她晚上……我晚上起來,一睜眼,她在對床,發現她眼睛睜著,盯著門口看。我……我真的,真的害怕了……我都不敢叫她,就那樣看著她。門口也沒東西,沒聲音……她好像看到了什麼……她就突然,很突然地鑽進被子裡面,一直在抖,顫抖那種。」
「我睡在她下鋪,有兩次也感覺到了。她在發抖,還會念什麼東西。」
「她在寢室裡面偷偷貼了符紙,還燒符紙。再後來,她就回家了,休學了,請了長假吧。我們不太清楚具體的。輔導員沒說。我們去問了。打她家電話,她媽媽接的,說她身體不舒服。輔導員也說她身體不舒服。她這樣……一直到了考完試,要放假了。我們四個就想要去看看她。都約好了,打她家電話,沒人接,問了輔導員她家的地址。我們就放假前,一起過去了。到了小區裡面,找到了她家,敲門,一直沒人應。我們喊了幾聲。她家的鄰居出來,知道我們是她同學,還跟我們說,她……她瘋了……他們家,她說自己看到了鬼,他們家的人找人唸經、做法事,沒用什麼的……我們……我們真的沒想到……沒想到會這樣……我們又敲了門,她終於來開門了。」
「嗚嗚……」
「她變了樣子,整個人,就是那種,大病一場,沒有精神,人都不太對勁。就是那樣。我們都嚇了一跳。她也不說話,就讓開路,讓我們進去。她坐在沙發上面,不看我們,也不說話。我們怎麼說,怎麼勸,她都沒反應。我們實在是……我們就準備走了……」
「……嗚……」
「我們開門的時候,她還坐在沙發上。我就是回頭,回頭說再見。我看到她轉過頭來看我們,那種表情……那種表情跟見鬼一樣。她跳起來,真的是跳起來,從沙發上跳起來,不停尖叫。她還瞪著我們。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麼了。」
「我嚇得汗毛都豎起來,以為我們身後有什麼。李鵬他看了,門口沒有人,沒有東西。他說沒有。我也回頭看了,什麼都沒有。」
「冉冉就好像看到了什麼,叫了好長時間,還往後退,說不要過來什麼的。她……她真的跟瘋了一樣。她媽媽這時候回來了,罵我們,把我們趕走了。她應該是知道了那天路上發生的事情,一直罵我們。我們……我們只好走了……」
「嗯。」
「然後,開學的時候……開學的時候冉冉還沒來。我們聽輔導員說……她自殺了……在家裡面,吃了藥,自殺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