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扒皮!扒皮!」
「賤人該被打死!」
「扒了她的臉皮!」
「呸!」
周圍人突然高舉火把,大聲吼叫起來。
人群中有男有女。
那個男人低垂下頭,正好看到了地上那個女孩的雙眼,一下子躲閃開了視線。
他的視線飄到了人群中,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個女孩身影。
那看起來也是個十四、五歲的姑娘,長得楚楚可憐,瘦弱的身體被情緒激憤的人群撞到,有些站不穩。
鄭大張了張嘴,和那個女孩對上眼後,看到對方移開視線,馬上也轉過了頭。
他腦中想起了前不久剛發生的事情。
農田裡的聲響讓他心跳如鼓。他偷摸著跑去看了,看到了白花花的皮膚,聽到了嬌滴滴的聲音。
農田外有人突然吆喝了一聲。田地裡的兩個人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男人跳了起來,抓起衣服就往遠處跑了。
鄭大的視線和那個女孩的視線撞在了一起。
「鄭大哥!求求你!」女孩泫然欲泣,散亂的頭髮遮蓋著肩膀,手臂遮擋著凌亂的衣服。
「在那裡!誰在地裡面亂搞!怎麼回事!」
外頭的人群聲漸漸靠近。
「鄭大哥!」女孩小聲地喊著。
鄭大一咬牙,轉過了頭。
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「鄭大!」
「鄭大,是你小子!」
「你看到那對姦夫**了沒?」
「我剛看到那個姦夫跑了……好像是程老爺……」
那些人突然噤聲,都看向了鄭大。
鄭大沒有說話,將頭低下來。
「不知道誰這麼好福氣,能去程老爺家當姨太太了。」有人嘀咕一句。
那記憶中斷,鄭大從農田回到了自己的破屋。
屋子裡還有別人。
一個老先生板著臉,眼神陰沉,威脅道:「村裡人都說你看到了是誰。你將那賤人供出來,夫人自然有好處給你。你要不說……哼!你家的這地,可就別想要了!」
另一個老婆子陰陽怪氣道:「你可別耍我們,隨便指個老太婆糊弄著。哪個賤蹄子做出這種下作事情,我們太太是一定能查出來的。你不說,也沒用。」
鄭大的腦袋一片空白。
那老先生掏出了一個布袋子,輕輕放在了缺角的桌子上。沉甸甸的聲音似是砸在了鄭大的心頭。
屋外頭傳來響動。
那個被捆起來的女孩端著陳舊的木盆走進來。她走得有些吃力,突然發現屋內有人,嚇了一跳,抬起的小臉蒼白無血色,只有巴掌大小。那雙眼睛就顯得特別大。
「哥哥……」女孩叫了一聲。
那一男一女看向了鄭大,忽就眯起眼,表情變得玩味。
鬼使神差一般,鄭大開口道:「是她!」
回憶戛然而止。
黑夜中,旁邊的屋子一片漆黑,只有院子裡才有熊熊火光,幾乎將天空照亮。
鄭大的手中被塞進了一把刀。
他顫抖起來,看著刀,只覺得手有千斤重。
「鄭大,動手吧。」年長者催促道。
鄭大抬起眼,看了眼周圍的人,偷瞄了眼另一個女孩的方向,最終,他看向了地上跪著的女孩。
他伸出手,按住了女孩的頭。
他想起了自己打獵逮住的兔子,想起了自家養的雞鴨。
它們都是這樣,被自己捏著,輕輕顫抖。
刀刃碰觸到了女孩的皮膚。這把刀沒能吹毛斷髮,鄭大使上了力氣。女孩掙扎起來,旁邊跑過來兩個男人,將女孩壓得死死的。
「嗚嗚!唔唔!!」女孩的眼睛瞪視著鄭大,那雙眼睛很快被旁邊的人用手按住了。只從指縫中,能看到一點瞳孔。
鄭大的心跳由劇烈轉為平靜。
刀子一點點切割……
周圍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叫喊聲。
「扒皮!扒皮!扒皮!」
所有人好似在看一場刺激的表演,在看一個罪人接受應有的懲罰。
這在他們眼中是大快人心的事情。
我再也無法忍耐,咬住了牙關,對著鄭大揮出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