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提了。人年紀一上去,就不太行了。我在家裡面也呆了很久,跟社會都脫節了。」
「哦,聽說過。聽誰說過。你現在怎麼樣?現在有空了嗎?」
「現在是空下來了。兩個孫子都上學了,我就早晚接送一下,比以前好多了。」
兩個人聊了起來。
我很快看到了另一個身影。
一個二三十歲的男人坐在逼仄的辦公室中,戴著耳機,對著耳麥,看著電腦螢幕講電話。
他周圍還有人,動作基本相同。
過了一會兒,那個男人就掛了電話,在鍵盤上敲打幾下,在那一串手機號後面新增了資訊。
「這個基本搞定了。下次就能讓他打錢。」男人摘下耳機,抬抬手,打了個響指,對周圍人說道。
他的聲音和剛才有明顯的不同,不再是那種低沉的中年男人聲音,聲音年輕了不少。
他站起身,哼著歌,看著周圍人一邊對自己做回應,一邊講著電話。
他走出了那逼仄的辦公室,拐進了旁邊的洗手間。
我已經確認這就是一個詐騙團伙,只不過人數不多,大概也沒詐騙出多少金額。
到目前為止,一切和靈異無關,我也沒有看到冥西特的身影。
我正疑惑不解,想著這奇怪的幻境要怎麼結束,那種死亡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。
男人正在洗手池洗手,還抬頭照了照鏡子,甩甩染成紅色的頭髮。
他很快就被鏡子吸引了注意力。
我也專注地看向了鏡子。
鏡子中,那個二三十歲、染著一頭紅毛的輕佻的青年正在變化。
他疑惑地摸摸頭髮,手掌很快變成了紅色。
像是頭髮的顏色正在褪色,頭髮也脫落了下來。
他咂咂嘴,再次擼了擼一頭還算飄逸的短髮。
滿手的紅頭髮和紅色的顏料讓他破口大罵。
「什麼玩意兒!草!褪色,還掉頭髮!那幫子混蛋……」他氣勢洶洶就往外走,沒回辦公室,而是從空曠的客廳內抓了一件羽絨服,穿上就往外走。
出門的時候,他用力甩門,發洩怒氣,又有頭髮被震落下來。
我看到了他腦袋上顯露出來的根根白髮。
他快步下樓,從五層的居民樓中出來。
這地方似乎是剛撿起來的小區,又像是城中村,建築佈局有些混亂,又沒有多少人。
冷風一吹,那個男人不禁縮了脖子。
他咳嗽兩聲,沒有止住,越發激烈地咳嗽起來。
我看到他用手捂住了嘴巴,身形逐漸佝僂。
這不是因為咳嗽的緣故。
他的身體的確在縮水,從原本接近一米八的個子,忽然縮水到了一米七左右。同時,他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睛,也變得渾濁。
當他放下手,那張臉都發生了改變。
他的臉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,模樣憔悴,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。
我看到的情景再次改變。
那個接電話的男人張昱正在笨拙地在群裡面發問。
「……大張?」
「對啊,小張大張那個大張。我不是小張,他大張,張勇建啊。原來我們關係很好來著。一畢業就斷了聯絡了。一直不知道他跑哪去了。」
「他畢業回老家,沒多久就病了啊。肺癌啊。後來沒訊息了。應該早就去了吧。」
聽著這樣的語音訊息,張昱愣住了。
另一邊,我看到那個變成蒼老模樣的青年走到了一家理髮店前,還沒推門,就倒在了地上。
玻璃門上,映出了他那張驚恐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