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潯握著床上男人的手,在心裡問小八:「真的不是你動的手腳,燕寒前段時間還好好的,怎麼說病就病了?」
小八大呼冤枉,「真不是我,我也沒料到,他的身子已經到了這種油盡燈枯的地步,我剛才用靈力測了測,他居然有很重的內傷!然後我思來想去,總覺得他是因為你氣出了內傷,咳咳,也不能這麼說,可能是當年他自己跟自己鬥氣,活生生憋出了內傷……」
越往後,小八的聲音越低。
南潯聞言一怔。她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男人,俯身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。
燕寒陡然間握緊了她的手,眼裡有著濃烈的不捨,他重重咳了兩聲,又咳出了一灘血。
「寒哥哥……」南潯目光微動,輕聲喚他。
燕寒微微笑了笑,染血的牙齒有些刺人眼。
他緊緊握住南潯,喘息地說著最後的遺言,「潯潯,我不能再陪你了……以、以後你一個人可怎麼辦……誰給你念話本,誰給你沏茶,誰給你喂水果……呵,你這麼懶,我的潯潯這麼懶……」
南潯靜靜地看著他,看著看著眼睛突然就有些酸。
燕寒目光溫柔地看著自己的這塊心頭肉,他張了張嘴,有些艱難地道:「潯潯,你還這麼年輕,日後若是再遇到合適的,就……就改嫁了吧……」
南潯目光動了動,沒有說話,似乎在認真考慮對方的話。
燕寒前一刻還溫柔寵溺的目光陡然間變得兇狠起來,瘋狂而激烈的情感從眼底湧了出來,他一手緊抓著她,一手撐著床,身子努力往前探,大張著嘴巴,狠狠喘息著道:「潯潯,潯潯我還是放不下你!潯潯,你來陪我好不好?我們一起死,潯潯我們一起去陰曹地府!」
南潯聽到這話,先是一怔,接著嘴角便微微勾了起來。
她握住燕寒的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,然後用自己的臉頰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。
「好啊,寒哥哥,我們一起走。」南潯語氣溫柔地道,眼裡含了一絲寵溺。
小八:……
燕寒聽了這話,眼裡的瘋狂這才慢慢平息了下去,他的目光恢復了先前的溫和,貪婪地看著南潯。
很快,那眼裡的光亮消退了下去,呼吸也變得越來越輕,直至消無。
他維持著雙眼睜開的模樣,直勾勾地看著南潯的方向,就這麼嚥了氣。
就在燕寒剛剛嚥氣的一瞬間,小八突然尖叫一聲,「大boss的惡念值歸零了!居然歸零了!嚶嚶嚶,我本來都不指望大boss能夠惡念值全消了,沒想到大boss居然這麼好,死後還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。」
小八興奮著興奮著就消停了下來,它看著安靜的南潯,咳了一聲,道:「把燕寒厚葬了咱們就走吧。」
南潯哦了一聲,「容我先去打造一口兩人棺材。」
小八:「不是吧,你把大boss的話當真了?你真要跟他一起死啊?」
南潯翻了個白眼,「我說你是不是傻,反正我都要離開了,就滿足一下大boss的要求又怎麼了?不過是合葬一副驅殼。」
小八頓時不說話了。
南潯找鎮上最好的木匠給她和燕寒打造了一口精緻的兩人棺材,然後讓翠環幫忙下個葬。
翠環知道南潯要給燕寒陪葬的時候,哭得泣不成聲,但她知道夫人表面上看著很隨和,其實是個性格執拗的人,一旦她決定的事,不管旁人怎麼勸說都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