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南潯說完了,他淡淡地加了一句:「滿足她的要求。」
來蟲族的第一天,南潯擁有了自己的一面藍晶石鏡子,她站在鏡子面前,沒事就對著鏡子按自己臉上的穴位。
治療面癱,從今天開始。
蟲王很討厭那面鏡子,可這個女人偏偏要把鏡子放在必經的地方。他壓抑著自己的怒火,每次要經過鏡子的時候都是飛快地走過去。
他不敢偏頭看,怕在鏡子裡再看到他現在醜陋的模樣。
對,他厭惡自己。
第二天,南潯又通過走後門,讓蟲將給她找來一塊小彩晶,充作了臺式小鏡子,被她擺在桌子上。蟲王掃她一眼,對此睜隻眼閉隻眼。
第三天,南潯用藍彩晶鑿出兩個高腳杯,擺在了桌子上。
……
第二十天,原本清一色的黑晶石傢俱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藍彩晶器件。碗啊、盤子啊、花瓶啊,簡直是無處不在。
蟲王的怒火在一點點地在積聚,在變成半人半蟲之後,他已經很少有這樣的忍耐心了,蟲族的本能就是衝動易怒的,可是他在為了這個女人忍耐。
只有她是不害怕不厭惡自己的,所以他願意給她更多的包容,但這並不代表自己可以無限制地縱容她。
南潯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敲敲打打地雕刻什麼東西,蟲王邁動四條腿,走到她身後,陰測測地盯著她,「顧傾,我警告你,你要是再——」
南潯突然站了起來,轉過身,將手裡的東西遞到他面前,雙眼發光地看他,「陛下,這是我送給您的。」
蟲王的所有警告卡在了喉嚨裡,他看著這女人手裡的紅玫瑰發怔。
一朵紅晶石雕刻出來的玫瑰花,有點兒醜,但很稀奇,他忍不住湊近一些,卻因此看到了那細小的「花瓣」上倒映出他的影子。
肥大的蟲腹,噁心的四條蟲腿兒。
他猛地倒退一步,一把將南潯手裡的玫瑰花揮到了地上。
哐噹一聲。
紅晶石雕刻的玫瑰花就這麼砸到地上,碎了。
破碎的紅色小晶石甚至迸濺到了女人的臉上。
南潯靜靜地看著他,眼裡淚光打轉,「為了給你一個驚喜,這朵玫瑰花我從幾天前就開始雕刻了,足足雕了好幾天,你若是不喜歡,就說不要好了,我自己留著,但你憑什麼打碎它?」
說完這話的南潯眼淚徹底掉下來,她快步走到桌前,將上面的藍晶石碗和花瓶等統統砸到了地上,「我知道你不喜歡,那我自己來砸,不用你動手!」
噼裡啪啦,噼裡啪啦,清脆的碎裂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。
「砸,都砸啊!」南潯把所有的藍晶石小物件全都砸了,砸了個一乾二淨,連那塊她最喜歡的一人高鏡子都被她毫不留情地砸了。
砸完之後,南潯噔噔噔地跑了,留下那滿地狼藉。
英俊的蟲王看著那地上碎成一塊塊的藍晶石,心裡空落落的,有些難受。
他都還沒來得及發火呢,這女人發什麼火。
怎麼火氣比他還大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