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碰,卻又不敢碰。
眼前的人魚是真實存在的?還是跟這數天一樣,只是他夢中的泡沫,等到天一亮,就消失了?
如果是他的夢,他不敢觸碰,他怕一碰到,這夢就破碎了。南潯離他這麼近,清楚地看到男人那張變得消瘦憔悴的臉,還有他眼裡滿滿的疲累的紅血絲,以及那小心翼翼到不敢觸碰的脆弱,人魚眼中本來因為疼痛和委屈產生的霧氣變得愈發實質化,一雙墨藍的眼
睛溼潤泛光。
「叔叔,我回來了,你不抱抱我麼?」她望著他,低聲撒嬌道。
魏猖慢慢半蹲下了身子,依舊是深深地凝視著她,但就是不回應她的話。
南潯:……
小八:……
「藍藍。」魏猖喚她,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自己聲音一高,眼前的這隻人魚就突然消失不見了。
「藍藍,叔叔的小寶貝兒,這些天叔叔真的很想你,想得快發瘋了。」他看著南潯道。
南潯覺得,魏猖大概以為自己是在對著一片空氣講,所以才能說出這麼直白的情話,因為她看得出,魏猖其實是一個情感比較內斂的男人。
「明明才佔據了我的時間不到三個月,你卻像是在我心裡紮了根。陡然將你拔出去,都是血,你知道嗎,都是血,疼得很……」
南潯張了張嘴,低聲叫他:「叔叔……」
魏猖將食指放到嘴邊,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「噓,藍藍乖,不要亂動,聽叔叔說。叔叔真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,你乖乖聽完好嗎?」
南潯秀眉蹙起,靜靜地看著他。「我以前覺得,那些為情所困一蹶不振的男男女女都是愚蠢的窩囊廢,愛情這玩意兒的保質期最短了,新鮮的時候你不知饜足,可一旦過了那個期限,它就變質了。為什麼要為一個註定要變質的東西傷肝傷
心?這不值得。」「可我沒想到,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一個窩囊廢,藍藍你知道嗎?這些天我拼命地工作,絲毫不敢閒下來,因為我一旦閒下來,哪怕一分一秒鐘,腦子裡也全都是你。我無數次試圖不去想你,告訴自己你
走了,不可能回來了,就當那兩個多月的日子是一場夢。」
「但是這不可能……我忘不了,根本忘不了你。」
「哪怕你出現在我的記憶中只有一天,我想我這輩子也永遠無法忘記。」「藍藍,我知道這或許很可笑,一開始我真的只是想找個人陪著我,因為我太孤獨了,這個人一定要全心全意地信任我、依賴我,所以,你的出現簡直填補了我心裡的空缺。我本來想把你變成我唯一的親人
,卻沒想到,最後對你產生了別的想法。」「呵,什麼叔叔,我根本不想當什麼叔叔!藍藍,我喜歡你,是情人之間的那種喜歡。但我是個無恥的禽獸,竟然在你懵懂無知的時候誘導你跟我做情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。還利用你的懵懂無知一次又一次
地做這種事。」
「你說,是不是因為我太禽獸了,所以老天爺為了懲罰我才收回了這件禮物?」
「我,真是活該啊!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你。」「剛才,我一個人在我們住過的別墅坐了兩個小時,不管我看向哪裡,眼前都是你的身影,耳邊都是你的聲音,哪裡都是……以前到了晚上,我的耳邊會迴盪男人打罵女人的聲音,還有女人的哀求聲,可現
在——那聲音變成了你在叫我,一聲又一聲的叔叔,甜甜的,軟軟的,含著糖一樣,我彷彿一伸手就能抱住你,可我開燈一看,什麼都沒有了,都是……假的。後來我就不敢開燈了,這樣的話就能一直聽到你叫我
,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邊躺著。」「藍藍,我的病好像比以前更嚴重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