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姑娘的屍體竟變成了一張薄薄的紙,人形的紙!
這紙人穿著同那姑娘一樣的紗裙,臉上的五官一看就是用筆墨勾畫出來的,但五官卻真實得很。
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一個畫出來的紙人呢?
「老大,這姑娘該不會是紙變的吧?」
大鬍子沒有說話,轉頭看向那位盲眼大師。
他們的聲音不低,他應當全聽到了,只是,他還是老神自在地坐在原地,面無表情,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。
若不是他一隻手在輕輕撫摸手中的刀鞘,大鬍子會以為他睜著眼睛睡著了。
見那位捉妖大師沒發話,大鬍子便自己做了主,「將這位姑……這個紙人也一併火化了吧。」
孟子毅聽到這話,握住刀柄的手突然一緊,另一隻撫摸刀鞘的手也驀地一頓,短暫的停頓後,他握刀柄的手鬆了,撫摸刀鞘紋路的手又重新摩挲了起來。
忽地,咔嚓一聲。
在宅子消失之後,先前那幅被掛在牆上的「春宮圖」掛在了一根細小的枝椏上,此時,那枝椏折斷,畫卷也掉落下來,砸入了草叢中。
畫卷攤開在地面上,畫中人兒已是不見,只剩幾條飄蕩在畫裡的白紗。
其他人都在忙活,沒有聽到這細微的響動,孟子毅的耳朵卻微微動了動。
大鬍子和幾人已經拾來了柴,只是驟雨方歇,這些柴都被淋溼,幾人嘗試了許久,生不起火。
發生了狐妖的事情,這個地方是不敢呆了,萬一那些逃走的妖精又回來了,或者找來了其他更厲害的妖精怎麼辦?可是他們人力有限,運不走這麼多人。
最後,大鬍子決定將這些兄弟暫時埋在附近,回頭再將他們的屍骨火化帶回家鄉。
幾人挖坑的時候,孟子毅突然拄著斬妖刀站了起來,走到了畫靈的「屍體」面前。
屍體無法火化,但這張薄薄的紙卻能燒得一乾二淨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摸了摸,在摸到那紙人的瞬間,指尖輕顫了一下。
稍許,他放下斬妖刀,雙手將那薄薄的紙人託了起來,用手背掃了掃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孟子毅「看」著手中的紙人片刻,託著的一隻手慢慢滑到了紙人的頭頂,將她夾住,豎了起來。
然後,他的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了……火摺子。
「幫妖物火化這種事兒,我還是第一次做,呵……」孟子毅輕嗤一聲,不知道在嘲笑自己,還是在嘲笑別的什麼。
南潯:孟子毅,我艹你大爺!
眼看著那火苗就要燒到紙上,孟子毅的神色卻猛然一變。
他驀地丟到火摺子,將旁邊的斬妖刀一把抓在手中。
「……大師。」
一道虛弱的叫聲在他耳畔響起,低低柔柔的,一陣風颳過,那聲音就散了,仿若錯覺。孟子毅卻聽得耳尖兒一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