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七老八十的郭玉然說到幾十年前的往事,聲音雖然平靜,表情卻帶著一絲緬懷。
南潯聽到這兒,悄咪咪地看向孟子毅,發現他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,不禁挫敗。
這麼美好的愛情故事對他來說似乎就是一陣輕風,吹過就沒了,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不過,南潯轉而就笑了。
再小的風也能拂動你的秀髮,也能讓你感受到它的存在,哪怕它很快就會消失。
「……小玲是個好妻子,起初她很多東西都不會,但為了我,她努力學習那些她並不喜歡的東西,呵呵,有一次她居然繡了個荷包給我。」
甜蜜起來的小老頭讓人無法討厭。
這一人一妖過了好一段蜜裡調油的日子,感情也愈發濃厚,魚水之歡拋開不說,一年後,小玲竟給郭玉然生了一個大胖小子。老者,也就是郭玉然說到此處的時候,那雙總是充斥著惡意和毒光的眼睛竟變得十分柔和,「那個時候我還傻乎乎地問她,如果生下一個不人不妖的怪物怎麼辦?小玲見我害怕居然說不要孩子了,你們說她
傻不傻?後來是我堅持要,我對她說,就算真的生下一個怪物我也要,他也是我兒子!
好在,小玲生下來的孩子很健康,他跟正常的嬰孩沒什麼差別,我記得眼睛和嘴巴像我,鼻子像她。」
郭玉然這一刻嘴角還噙著笑,眼裡還有柔光,可轉瞬間,這些東西全被蝕骨的恨意代替,「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好好的,但為何就是有人見不得我好呢?
那日,一位年輕男子經過我院門,他穿著與常人無異,是以我並不知道他是個捉妖師,我見他氣度不凡,又聽他要討口水喝,竟還將他帶了進去。誰知,誰知……那一日我永遠都不會忘記!
那畜生當著我的面一劍刺入小玲的胸膛,就連那幾個月大得嬰孩也被他親手掐死!哈哈哈……你們說,我該恨不該恨?」
老者癲狂的笑聲在屋子裡迴盪,透著無盡的悲涼。孟子毅眼睛微垂,內心深處如堅石不可摧的心竟好似微微波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