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睜眼就再沒有闔上,在黑夜中因著那透進來的些許月光,竟又好似綴了兩點亮光,看起來少見地多了絲神采。
天快亮的時候,南潯睜眼,輕手輕腳地將腦袋從某人的大腿上挪開,然後躺在他身側,坐等他「睡醒」。
「啊——」
孟子毅這會兒閉著眼卻沒有睡著,某人的小動作全部被他察覺,忽地,他胳膊一扇,無情地將美人兒扇飛了出去。
南潯在空中翻了個身,穩穩地落在地上,瞪著那人氣惱地道:「大師,是我!你扇我幹嘛?」
孟子毅兩指一屈,在自己旁邊叩了叩,那裡還殘留著女子身上的淡淡墨香,「扇的就是你。」
南潯愣在原地,大boss的反應讓她頗為意外,她都想好今天開始面對他的刻意疏離,甚至趕走她了,連對策她都想好了,第一個法子,撒嬌打滾裝聾作啞,第二個法子,佯裝離開然後偷偷摸摸跟著他。
哪料……雖然把她扇飛了,可這淡定的反應,這不痛不癢的一下,根本就沒有生氣麼。
南潯心思一轉,笑盈盈地問道:「大師扇我做什麼,我不就佔了大師的半床之地麼?我一弱女子,你難道要讓我睡在地上?」
孟子毅淡淡道:「可以回畫裡去。」
「可是我喜歡睡床,大師忒小氣了,那麼一大張床,你就佔了一小角,還不如我用剩下的地方,你說你是不是小氣鬼?」南潯惡人先告狀。
「男女有別。」
「我又不是女人,我跟大師非同族,用不著顧忌這些。」
孟子毅薄唇緊抿,已經不想說話了。昨日已經見識過這丫頭的伶牙俐齒。
等大師淨面後,南潯坐在桌子邊,直勾勾地看他用早飯。
以前做刀鞘的時候她便總是這般光明正大的盯著他,但那會兒五識弱化,就算一直被盯著,尚可容忍,可此時,那變回人形後的畫靈實在肆無忌憚,落在孟子毅臉上嘴唇上的視線如有實質,灼熱得很。
孟子毅幾大口喝完粥,將碗砰一聲放回桌上,教育道:「別人用飯時,不要一直盯著對方看,這是禮數。」
南潯啊了一聲,「我只知道食不言寢不語,原來還不能盯著呀?我知道了,謹遵大師教誨。」
然而,說完這話的她還是一直盯著孟子毅。
孟子毅被盯得渾身不自在,身子有些緊繃,「還盯著我作甚?」
南潯理所當然地道:「大師非外人,乃自己人,自己人不用講究這些禮數。我跟大師講究這些禮數,豈不是顯得生分了?我不想跟大師生分!」
孟子毅抿嘴,淡淡道:「我不喜歡別人盯著我。」
南潯:「我不是別人,我是大師的人,哦不,是大師的小妖精。」
「你……算了,隨你。」孟子毅嘆了一聲,表情一言難盡。「大師真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