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潯目光閃了閃,她今天找他來其實不是問問題的,一個小孩兒哪裡知道那麼多。
但照現在看來,他非但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兒,還知道很多事情。
南潯對上那雙閃爍著慧光的眼睛,突然就忘了今天為何想要見他一面了。
「你問。」南潯淡淡道。
「十一年前,我父母道侶締結大典上,你送了我父親一份厚禮,人人驚羨的升境丹,我只想問仙子一句,當年那瓶中,真有升境丹?」
陸時與談及此事,雙目死死盯著南潯,好似這個問題對他多重要一般。
「……並無,裡面確實有顆丹藥,卻不是升境丹,而是辟穀丹。」
陸時與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突然有一瞬間的失神。
好一會兒,他才又問道:「仙子是拿錯了,還是——」
「你覺得呢?我自然是……故意的。」
陸時與一時語塞。
他沒有追問為什麼,以他的聰穎或許猜到了南潯這麼做的緣由,也或許現在再問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。
「孩子,你可怨我?」南潯問他。
陸時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,只豁然道:「我聽過我爹和仙子的事情,最初是他做了背信之事,仙子此舉不算過分,仙子不過是埋了個引子罷了。
我父母之事怨不得仙子。自我記事的這幾年來,父母在外人面前恩愛無比,私下裡卻有許多矛盾,母親她……對父親缺了一份信任,不只是那升境丹一事,還有別的。
其實,我知道父親是愛她的,為了安她的心,他們早早有了我,父親也從不同其他女修多說一句話……」
不用南潯問什麼,他便將該說的都說了,與其說是在給南潯解惑,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。
大抵是陸世寒太優秀了,即便已經有了道侶,身邊也不乏一些鶯鶯燕燕,哪怕陸世寒不搭理那些女修,也會有人自薦枕蓆。
蘇念念太缺乏安全感了。
「……我覺得母親有些畏懼你,畏懼仙子終究有一天會搶走父親,這種畏懼已經成了心魔。
最初我一直不明白,母親為何畏懼一個十年都沒有出現在她面前的人,直到有一次,我從她同心魔的對話中知道了一些真相。」
南潯一怔,這孩子膽子也忒大了。
修士生出心魔的時候最是可怖,有可能神志不清六親不認,他倒好,居然還躲在暗處偷聽?
「母親她……似乎騙了父親。」
「父親入道晚,還是凡人的時候遇難,為一位女修所救,那位女修同我母親……長得有幾分神似。
其實不是神似,只因那女修服用了易顏丹,易容出來的相貌恰好就像極了母親。」
陸時與說到這兒,看向南潯的神色有了幾分複雜,「母親無意間見過那女修一面,正是易顏丹藥效剛過的時候,她親眼看到女修的容貌從與她相似,慢慢變成了一絕色女子。」
南潯對上他的眼神,突然覺得一大盆狗血從頭淋下。
「仙子,當初救了父親一命的可是你?」陸時與問。南潯不想讓這狗血繼續下去,神色淡淡道:「記不得了。我救過的人不多,但也不少,沒有一個記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