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若差的太多,則有性命之憂。
每個月裡,這間行刑室中,都會有無法上貢的孩子以十分悽慘的方式丟了性命。
在這樣威迫之下,不少孩子為了活命,只能不擇手段,有時同伴之間也會因為納貢而翻臉,輕則打鬥受傷,重則下狠手連命都會丟。
活在此地的孩子像狼,彼此之間防備心又很重。
「竟然沒有上貢?」
從男人的表情看來,他早就已經知道了,可是卻裝出一副吃驚的神色。
西區裡,這些被掌控的孩子是不敢反抗的。
血腥、殘忍的管理方式之下,有些小孩興許會因為能力不足而導致納貢不足,可從來都沒有孩子膽敢一點兒不上貢。
這對於大狗哥來說,無異於一種挑釁了。
他眼中閃過一道嗜血的光芒,臉上的橫肉都跳了數下,冷冷的俯視著跪在他面前,瘦弱而嬌小的孩子,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「大狗哥,這個月我耽誤了,但下個月,我保證上貢,雙倍……不,」小孩拼命的搖頭:
「三倍,五倍,我都補上!」
「你為什麼耽擱了?」男人殘忍的勾了下嘴角,雙目之中閃過陰光,輕聲問著。
「最近情況緊張,我沒有要到什麼好東西……」
小孩毫不猶豫的答道,話音未落,就聽到一個孩子尖聲大叫:
「不,他撒謊!」
說話的是站在大狗哥身邊的另一個孩子,他指著小孩道:
「他肯定是背叛了大狗哥,將要到的食物拿給別人了。」
小孩轉過頭,認出了這個說話的孩子:「阿福——」
這是當日在井底的時候,與他說話的孩子之一,此時站在了大狗哥的身邊,像是得到了他的‘重用’。
聽到小孩喚自己名字時,他得意極了:
「乾爹,他上回親口說的,他娘找到他了!」
「你胡說!」
小孩一聽,終於崩不住了,憤怒的想要往阿福的方向撲。
但是他才剛一起身,就被大狗哥身旁的半大少年按住。
所有孩子像是瘋了一樣的圍上來,或是偷偷打他一下,或是踹上一腳。
「我沒有胡說!大狗哥,當日聽到他親口說的,又不止是我一個,除了死去的阿喜,大家都聽到了。」
「你娘真的來了?」那大狗哥露出笑容,問了面前被打得鼻青臉腫壓在地上的孩子一眼。
「沒有,沒有,我騙人的。」小孩拼命的搖頭,鼻血順著他的嘴唇往下流:
「我,我當時只是想要在阿福他們面前炫耀……」
小孩情知自己處境危險,不等大狗哥說話,又道:
「我只是一個孤兒,大狗哥也知道,人家給我一點吃的,我就敢叫爹孃的,這樣的話怎麼算數?」
這裡的每個孩子都是這樣,為了活著是不擇手段的。
男人被他的話逗笑,贊同的點頭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饃饃,放在掌心裡頭。
每個面黃飢瘦的孩子在看到那一塊饃饃的剎那,都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沫,眼中露出貪婪之色。
大家都想要這一點吃的,它比眾小孩平時吃的食物要好得多。
就連被壓制在地上的小孩也肚子發出‘咕咕’叫聲,舔了舔嘴角。
「想吃嗎?」那大狗哥抓著饃饃問。
小孩拼命的點頭。
「那你叫一聲爹孃來聽聽。」男人如在逗一隻狗,笑著說一句。
被壓制在地的小孩毫不猶豫,脆聲聲的喊:
「爹!」
「乖,再叫。」男人點了點頭,又道。
「爹!」小孩又喚了一聲,男人就道:「來,叫阿福娘。」
先前還一臉諂媚的小孩,在聽到這話時,表情一下就僵住了。
「叫呀,你叫娘呀。」
名叫阿福的小孩一得到大狗哥的示意,頓時得意的挑釁著。
小孩臉上的笑意消失,抿了抿嘴角。
男人的表情變得陰冷,嘴角邊的笑容顯得瘮人了許多:
「叫阿福娘。」
小孩的嘴抿成了一條線,卻不肯開口。
「叫一聲娘,我立即放了你,給你這塊食物。」男人輕聲的誘哄。
先前極識時務的孩子,此時卻像是要堅守住內心的淨土。
「叫娘!」
男人提起腿,‘砰’的一聲用力踩到了小孩的肩膀上,大聲的吼!
他身體肥碩有力,這一腳下去,踩得小孩的身體歪斜,額頭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,卻仍倔強的抿著嘴角。
「叫娘,叫娘!」
他一腳一腳的踢下去,每踢一下,就發出‘砰砰’的重響。
小孩被踢得縮成一團,極力想將自己的腦袋抱住。
「他不是我娘……」
他小小聲的道,帶著堅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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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不是我娘……」
「看樣子果然是有娘了,真好,西區好久沒見女人了。」男人踢了數下,累得氣喘吁吁的,接過身旁半大少年遞來的帕子擦了把臉,淡淡的道:
「將他處決了吧。」
大家發出一聲歡呼。
躺在地上的小孩氣若游絲,小小聲的道:
「我有孃的……」
「好痛……好痛……」
他將身體縮得更緊,既感害怕,又有對於生命的留戀不捨。
恍惚之間,他像是聽到房門被人拍開,腥臭的夜風‘嗚嗚’灌入。
「阿七。」
他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,孩子的狂歡聲停止了,大家停下了手,望向了門口處。
小孩極力睜開了腫脹的眼皮,眼中溢位的血水將他的視線模糊。
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,將他緩緩的抱入了一個懷中。
「我是不是要死了?」小孩喃喃的道,伸手想去摸她的臉,咧開嘴,露出笑容:
「娘你來了……」
她曾說過,他若下次被打,她一定會趕來的,娘沒有失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