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?紫霞山的旅遊開發就要出成果了,這時候調整自己的工作,憑什麼?
「坐,坐。」木槿花一臉柔和的微笑,伸手往下壓了壓,看著張文定道,「慢慢說,慢慢說,不要激動嘛。」
張文定沒坐,嘴裡聲音有點大了:「我不是激動......」
「那你是什麼?」木槿花臉色一正,喝道,「坐下!」
張文定這下就不再反抗了,一屁股坐下,心裡還有點僥倖,語氣還是頗為焦急地求證著:「部長,我,我到旅遊局還不到一年......」
「那你想呆幾年?」木槿花問。
這一下,張文定徹底死心了,市委果然要動自己了。
他臉色變得相當難看,吞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道:「我,我想等到紫霞山的旅遊走上軌道,目前正在做相關的宣傳方案。」
「企業的宣傳,企業自己不會做嗎?」木槿花來了這麼一句,又放緩語氣道,「文定啊,你也幹過組織工作,大道理應該是明白的。啊,本來是想等你到電視臺做完節目再和你談一談的,但今天你既然來了,我就趁這個機會跟你聊一聊,看看你是個什麼意思。啊,這個不是組織談話,你放鬆點。」
大道理誰不明白啊,無非就是幹工作不能講條件,要相信組織,要堅決擁護組織決定,能理解要執行,不能理解也要堅決執行。
歡天喜地來給領導彙報工作,卻不料卻得到了悶頭一棒,張文定怎麼都沒辦法放鬆,激動地說:「我想把紫霞山旅遊開發的任務圓滿完成,現在還差一點點。」
他這個話就只差直接說市委有人想摘桃子了。
木槿花聽得有點皺眉,道:「紫霞山公司是專業的旅遊開發公司,怎麼把紫霞山的旅遊搞起來,他們會有經驗有辦法的。」
張文定情不自禁地又站了起來,再次強調道:「可是紫霞山的工作現在真的很關鍵!」
木槿花臉色一冷,兩道凌厲地目光直射張文定。
張文定話還才開個頭,馬上就閉嘴了,身子還是站著,怯怯地望著木槿花,臉上的表情頗有幾分委屈,還帶著幾分不甘,又夾雜了幾分希冀。
見張文定不說話了,木槿花這才冷哼一聲:「哪個工作不關鍵?」
張文定知道木槿花生氣了,他自然知道跟領導是不能講道理的,只能用聽話的姿態讓領導消了氣,然後自己再找機會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,才有可能生效果。所以,他一聲不吭,全身站得筆直,態度更加端正了。
木槿花看著這小子類似站軍姿的模樣,臉色就緩和了下來,這小子就是跟別人不一樣。
別的幹部見到她發火,都是一副低眉順目垂頭塌腰的奴才樣,似乎不那樣不足以表明對她的尊重和敬畏似的,只有張文定這小子例外,一遇到這種情況,他就站得筆直,像根挺立的青松似的,看著就讓人舒服。
當然,也就是張文定這樣子,才讓木槿花覺得舒服,如果換個別的下屬過來膽敢這樣,木大部長絕對會火氣更大。
喝了口茶,木槿花平心靜氣道:「訪談的具體細節都定下來了嗎?」
張文定道:「還沒有,到電視臺了再細談。」
「遇事要多想,腦瓜子裡頭多打幾個轉轉,不要亂說話。」到底是自己到隨江後最出色的下屬,木槿花在生氣之餘,也是發自內心地關心,她眯了眯眼睛,道,「上節目之前,多跟宣傳部領導彙報,多熟悉宣傳方面的東西。」
說到這兒,她稍作停頓,不等張文定答話,幾乎是盯著張文定的雙眼,一臉鄭重道:「不要亂講話!」
這個話,就說得相當交心了。
張文定點點頭,動情地說:「嗯,我記得。部長,我......」
看著張文定欲言又止的表情,木槿花心裡嘆了口氣,臉上平靜地說:「你的工作能力,我心裡有數,大家都看在眼裡。文定啊,一年時間不到,隨江的旅遊事業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對旅遊局的工作,市裡......很多領導都是肯定的。」
聽到木槿花這麼一說,張文定心裡的感受就別提有多複雜了。
老領導對自己還是頗為照顧的,但是,老領導也說得很直白了,旅遊局現在就是塊肥肉,很多市領導都盯住了那兒,想去摘桃子,想對紫霞山插上一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