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就好,唉……」堵胤錫輕輕嘆了口氣,汪克凡手下計程車兵都來自崇陽,為了保衞家鄉,肯定會和水匪拼個你死我活,再勸也沒有用。
可惜了,這支部隊朝氣蓬勃,和別的明軍大不一樣,就此白白斷送了。
正在此時,幾輛大車隆隆進入碼頭,來到眾人身旁停下,車上鼓鼓囊囊都是糧包,還有一車裝滿了弓箭火銃,押運軍官取過一口銀箱,送到了牛忠孝的面前。
「雲臺,這是八百兩開拔銀子,你可別嫌少。」牛忠孝又一指身後的大車,說道:「我知道你軍中一向缺糧,這是本將的一點心意。還有,守城離不開弓箭火銃,我湊了五十副弓箭,二十支鳥銃,你也一起收下吧。」
銀子糧食誰都不會嫌多,這些弓箭火銃更是好東西,汪克凡的部下都是長槍兵,有了這些弓箭鳥銃,就可以在遠距離打擊敵人,守城的戰術豐富多了。
汪克凡施禮致謝,收下了這些軍需輜重,又問道:「末將帶兵在外,如果急需糧餉兵員的話,能否就地籌措補充?」
「理所當然嘛,難道還能讓將士們餓著肚子上陣?」牛忠孝不疑有他,輕易把人財物大權下放。
「崇陽本是武昌府屬縣,雲臺的糧草軍需如果有困難,武昌兵備道這邊也可以幫忙。」堵胤錫推薦汪克凡加入恭義營,對他有一份額外的關心,又囑咐道:「對宋江的戰事由巡按御史黃道長統管,雲臺務必好自為之,如果遇上為難之事,不必拘泥成法,以從權達變為上……」
堵胤錫口中的黃道長,就是湖廣巡按御史黃澍。(在明代官場上,御史被稱為道長。)
黃澍為人工於心計,手腕強硬,汪克凡和他的妻弟胡大海有矛盾,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得很,對宋江這一仗更是容不得半點閃失……
「雲臺,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,若是黃道長有意刁難,你切莫強出頭,萬事有何軍門做主!」牛忠孝說話更加直接,他馬上要去襄陽前線,對汪克凡這邊鞭長莫及,生怕他遭到黃澍的陷害。
「協臺不必多慮,我臨行前拜會過黃道長,他說話挺和氣的。」汪克凡不在意地笑了笑:「黃道長身為巡按御史,總要按照朝廷的法度行事,只要末將不犯錯,就沒什麼可怕的……」
士卒物資裝船完畢,汪克凡辭別兩位上官,帶著眾軍登船出發。
堵胤錫和牛忠孝揮手送別,神色間都頗為凝重。航船漸漸遠去,兩人對視苦笑一聲。
「哎,雲臺是個有擔當的性子,就是太過忠厚老實,被黃澍那個笑面虎給騙了,這次怕要吃個大虧!」牛忠孝忍不住發起了牢騷。
「全當是一場磨練吧,雲臺勇於任事,性格是極堅韌的,應該能闖過這道關口……」國事糜爛至此,堵胤錫深感人才難得,對汪克凡的期望很高。
君子以自強不息,想要做出一番事業,就要承受各種各樣的壓力,如果汪克凡不能通過這次考驗,也就是個泯然眾人的碌碌之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