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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出征之夜遇水鬼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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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艘大船雖然打著明軍的旗號,卻是黑魚眼中不折不扣的獵物,他做水賊已經好幾年了,和明軍打過多次交道,哪怕是全副武裝的水師也不怕,何況這幾隻平常的運輸船。

趁著夜色悄悄摸上船去,能偷就偷,能搶就搶,如果能順便割上兩個當官的腦袋,也是一筆不錯的外快。宋江宋大王正在和明軍開仗,對明軍的首級懸賞豐厚,只要有證明身份的腰牌就能換來白花花的銀子。

……

汪克凡乘船離開武昌府之後,傳來了史可法督師淮陽的訊息,汪晟和周國棟等人聽說之後,無不憂心忡忡,大半夜的仍在議論不止,都沒有注意到窗外多了一個黑色的人影。

「秦檜在內,李綱在外,小人竊居廟堂之上,國將不國也!」汪晟面色異常沉重,史可法是清廉正直的代表,這樣的正人君子沒能擔任當朝首輔,反而被排擠出了權力中樞,大明還有復興的希望嗎?

「不錯,福王昏聵,史閣部早有七不可立之論——貪、淫、酗酒、不孝、虐下、不讀書、干預有司……昏君當道,此乃亡國之象!」周國棟面色潮|紅,心情激動而痛苦,當著知交好友無所顧忌,竟然把攻擊的矛頭指向了即將登基的皇帝。

汪克凡獨自坐在旁邊,對著一幅地圖認真研究,沒有參與他們的議論。這次出兵太過倉促,敵情不明,戰況不明,準備不足,連這幅地圖都過於粗略,要做的功課實在不少。

巡按御史黃澍暗藏禍心,這八百新兵孤立無援,身處險境,所有這一切困難,兩世為人的汪克凡又怎會看不清楚。

周國棟卻不放過他:「雲臺,你怎麼像個沒事人一樣,難道不為史閣部著急嗎?」

「這件事不該咱們著急吧?」汪克凡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地圖:「史閣部是清官,馬士英是貪官,可他們的治國之策沒多大區別,誰當首輔都是一樣的。」

史可法無疑是個清廉正直的君子,更是個慷慨赴死的民族英雄,但可惜的是,史可法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。

史可法出任督師之後,一直堅持「借虜平寇」的政策,對滿清報以幻想,對農民軍視為生死大敵,企圖效仿唐朝借沙陀兵平定黃巢起義,連真正的敵人都沒有認清……

他的治國方針和「閹黨」馬士英如出一轍,沒有任何高明之處。

「雲臺這話說的就偏了!君子聯袂而去,小人翩翩入朝,靠誰來輔佐社稷,復國安邦?」周國棟聲調漸高,對汪克凡的態度很不滿意。

「治國能力和個人修養是兩回事,君子和小人也不是簡單的黑白對立關係,每個人都有兩面性的,評判人物還是應當賢能並舉……」汪克凡耐心解釋。

這番話用詞雖然古怪,周國棟也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,立刻反駁道:「雲臺此言大謬!賢為本,能為表,無賢者立身不正,縱有經天緯地之能,不過是禍國殃民之輩,為我輩所不取也……」

明末的風氣非常偏激,士大夫無限拔高個人的品德修養,以此作為衡量人的唯一標準,造就了一大批只會與「異己」分子劃清界限,以犯顏直諫、名動天下為榮的道德憲兵。這些人體用不分,只重節操不重才幹,束手空談心性,周國棟也深受影響。

客觀的說,周國棟的觀點並非沒有道理,但失於簡單和理想化,對社會的複雜性認識不足。汪克凡無意和這個明朝憤青展開一場大辯論,只笑著搖了搖頭。

「先皇登基時眾正盈朝,為何短短十七年就會亡國?」

「這個……」周國棟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
崇禎登基之後一舉掃滅了魏忠賢為首的閹黨,朝廷中的大臣全是東林黨的人,這就是崇禎初年所謂的「眾正盈朝」。不料大明江山從此江河日下,崇禎皇帝最後成了亡國之君,東林黨在其中難咎其責。

「好了,史閣部已經督師江北,你我就是在這裡罵上一夜,又於事何補?不如想想如何對付宋江。」汪克凡把目光又轉回了地圖,不給周國棟繼續爭論的機會。

有些道理必須要自己領悟,別人說的再多也沒用,點他兩句就足夠了。

「但是……」周國棟還想爭辯,艙外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呼,還有跑動打鬥的聲音。

幾個人臉色都是一變,不約而同站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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