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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 無德匹夫難教化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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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曠在心裡安慰著自己,他隱隱已經意識到,帶兵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明朝的文官和武將,從來都是兩種活在不同世界裡的人,章曠從骨子裡看不起那些武將,像牛忠孝、左良玉之流,在他眼裡都是不知禮義的粗鄙武夫,那些身份卑賤計程車兵,更和蠢豖呆鵝沒什麼兩樣。

他們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?章曠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
「兵者兇器也,勇者逆德也,不得巳而用之。」章曠自嘲地一笑,對前來迎接的許秉中說道:「讓許縣君見笑了,本帥今日才知周亞夫之能,能將士卒操練的令行禁止,真不愧是千古名將!」

漢朝名將周亞夫軍紀嚴明,他在細柳營屯兵,皇帝來了也不許進門,是史書中非常有名的典故,章曠拿他和自己相比,找了個很有面子的臺階。

「呵呵,章觀察過謙了。」許秉中不願曲意迎合上官,只乾笑兩聲,乾巴巴地說道:「觀察一路辛苦,請入縣城寅賓館休息,我已備下薄酒,為觀察洗塵。」觀察,是對道員的尊稱,比許秉中這個七品縣令高了好幾級。

見他不肯湊趣,章曠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
他剛才那番話固然是給自己的臉上貼金,但也是為了拉近和許秉中的距離,只要對方順著話頭罵上那些武夫幾句,大家盟弟年兄的一論交情,自然就成了共同進退的同盟軍。

氣氛正有些尷尬,旁邊卻有人及時插話。

「章翁說的果然不錯,武弁士卒要上陣廝殺,爭勇鬥狠是免不了的,無德匹夫難以教化,毋庸與他們計較。依卑職看來,章公之兵登岸雖忙碌些,卻忙而不亂,已是難得的強軍,必能一舉掃蕩水匪,還我太平……」

用某翁來稱呼四品道員,類似於稱呼一個把總為大帥,已經不是簡單的拔高敬稱,而是近乎諂媚的行為了,這人為了拍章曠的馬屁,瞪著眼睛說瞎話,也需要極厚的臉皮。大家一起側目看去,此人穿著一身七品文官官服,正是通城縣令卜作文。

通城失陷於水匪,卜作文臨陣脫逃,難咎其責,這些日子一直躲在崇陽,走投無路之下,只好冒險到章曠軍中碰碰運氣,希望能幫著收復失地,將功贖罪。

章曠的臉色轉好,和藹地笑著說道:「章翁就不要叫了,本帥別號峨山,不知卜縣君臺甫別號如何稱呼?座師又是哪位……」

兩人攀談下來,在科舉上雖然扯不上交情,但都參加過湖廣本地的一家文人社團,於是就社兄社弟的叫了起來,和許秉中之間已經分了親疏。

許秉中並不介意,又再次請章曠進城用餐,章曠卻嚴肅地擺了擺手。

「軍井未掘,將不言渴,軍灶未開,將不言餓!上萬將士今晚還不知在何處紮營,本帥怎能先去用飯?」

「請觀察放心,汪守備已在城西築好軍營,大軍可以直接入營歇息。」許秉中答道。

「嗯?哪個汪守備?」章曠兩眼一翻,莫名其妙的樣子。

「恭義營守備汪克凡,參見章帥。」汪克凡上前兩步,躬身行禮。

他並不知道,章曠早在武昌府總督衙門就認識了他,而且對他的印象很壞,認定他是個大忠似奸的狡詐之徒,比那些粗鄙的武弁還要不堪。

「噢……好吧,去軍營看看。」章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,轉過臉不再理會汪克凡。

眾人離開碼頭,來到了西門外。

西門外的空地上,幾座軍營錯落相連,每一座都是土牆高聳,壕溝深闊,一看就是易守難攻的堅固要塞,營寨中建有整齊的營棚,連伙房茅廁都劃好了,只要搭起帳篷就能入住。

這幾座軍營是汪克凡送給許秉中的人情,部隊也正好進行一次土木作業的演習。

「還行,將士們也有個歇腳的地方。」

章曠站在寨牆上舉目四顧,不由得意氣風發:「大軍在此休整幾日,待糧秣長夫齊備之後,直搗通城匪巢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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