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怕治不了你?既然哭著喊著拜師,自己就算花曉月的長輩了,關心一下她的個人問題不算惡趣味吧。這丫頭已經二十歲了,在流行早婚的明朝是標準的「大齡」剩女,剩女嘛,只要一提結婚二字,百分之百命中她的死穴。
醫館中,被命中死穴的花曉月木呆呆的一動不動,臉上的神色卻不時變來變去,又羞又惱又有些糾結。
……
金不換和通江商行的商隊從廣州回來了。
他們帶回來了一百五十支新式的西洋火繩槍,經過試射檢測,比恭義營現有的鳥銃射程遠了二十步。二十步,這個距離聽上去並不遠,對沖鋒的騎兵來說只是一瞬間的事情,但在據守城池營寨的時候配合各種路障使用,就足夠火銃兵多開一槍了。
除了武器彈藥之外,他們還按照汪克凡的要求,購買了一批製作火器的西洋工具器械,只要準備好原料,就能自行生產彈藥鉛子,以及容易損壞的常見配件,這些東西都是消耗品,不可能長期從千里之外的廣東採購。
幾天後,滕雙林帶著一哨新兵來到了崇陽,他是來換防的,汪晟將接替他駐守通城。這是汪克凡特意的安排,恭義營雖然兵為將有,但並不是放任不管,滕雙林和他的部下都是通城本地人,如果長期駐守通城,時間長了就真成了坐地虎,難以控制了。
滕雙林手下除了二百多名戰兵外,又新招募了一百名輔兵,這支人馬雖然剛剛成軍不到一個月,卻和精銳的大順軍打了一場惡仗,已經有了幾分老兵的氣質。
「那郝搖旗只是佯攻通城罷了,本將談笑間破賊退敵,幾乎未費吹灰之力……」說起通城之戰,滕雙林嘻嘻哈哈的語氣很輕鬆,但是面頰和手臂上的兩處傷疤,充分說明了當時局面的兇險。
「佯攻也是攻,雙林兄以二百新兵守住通城,這一仗打得漂亮,小弟佩服之至!」呂仁青當上了副哨官,對滕雙林不再排斥,兩人的關係緩和了不少。
既然他態度誠懇,真心稱讚,滕雙林也不再開玩笑,擺擺手感慨道:「李闖所部確實勇悍,雖然只是數百名賊寇輕騎突進,也差點破了通城,我依託城池堅守,才勉強支撐了三五天……不過沒什麼,給我幾個月的時間好好練兵,下次再碰上郝搖旗,一定讓他討不了好去……」
李自成所部十幾年來縱橫天下,所向無敵,除了八旗勁旅之外算是最精銳的強軍了,恭義營能夠戰而勝之,上上下下的自信都增強了不少。
「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。」汪克凡搖搖頭:「李闖殘部又進了湖廣,東西兩路將近三十萬大軍。」
「三十萬?沒搞錯吧?」滕雙林一驚,明顯不信的樣子。
李自成死後,殘部再次竄入湖廣很正常,但他手下一共只有二十幾萬部隊,經過武昌、九江幾次慘敗,所有殘部收攏在一起,最多也就是十來萬人,哪來的三十萬大軍?
「‘一隻虎’李過進了湖廣。」汪克凡的回答解開了他的疑問。
李過,李自成的侄子,大順朝毫候,制將軍,綽號一隻虎。
清軍進攻陝西的時候,李自成與多鐸在潼關激戰,李過和高一功在陝北抵禦阿濟格,李自成撤出陝西之後,李過和高一功沒有跟上大部隊,只好繞道突圍,經漢中入四川,沿長江順流而下追趕李自成。
這個彎子繞的比較大,中間還和大順軍的叛將賀珍打了一仗,李過、高一功到達荊州附近的時候,九江慘敗已經發生,李自成也身死九宮山。
也就是說,大順軍此時分成了東西兩路,東路有袁宗第、田見秀、郝搖旗等人,損兵折將之餘,還有十來萬人,西路李過和高一功的部隊卻比較完整,兵力超過了東路軍,有十幾萬人馬。
現在的湖廣形勢就像一塊拼圖,北部控制在清軍手中,南部控制在明軍手中,大順軍一左一右,盤踞在東部和西部,而崇陽和通城,就位於這四股勢力中間的真空地帶,以兩千多人馬周旋於數十萬大軍之中,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。
明軍是友軍,幫不上忙也基本無害,阿濟格的主力還在江西和左夢庚糾纏,清軍在湖廣的兵力薄弱,暫時也不用擔心,但將近三十萬的大順軍,卻對恭義營構成了巨大的威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