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北京來說,這也是揚眉吐氣的一戰,從南聯盟使館被炸和南海撞機事件以來,我方一直憋著這口氣,如今終於打回一拳,對方理虧在先,還不敢大肆聲張,可謂痛快至極。
而這些資訊,都是不宜對外公開的,具體戰果連守備區司令員這個級別都不掌握。
……
隨著搜尋工作的告一段落,接下來就是善後工作,這是最令人痛苦但又必須面對的,守備區分別派出五個工作小組分赴五個地區通知家屬,並且要將家屬請來參加悼念儀式。
傅平安是胡大鵬接來的兵,所以他主動請纓來當報喪者,孫鵬作為傅平安原部隊的連首長同去淮門。
淮門市,和平小區五號樓,一切和往常一樣,範東坐在輪椅上拿著蒼蠅拍,悠閒地看著電視,傅冬梅在後面棋牌室張羅,二兒子範東生已經初三畢業,再過十來天就該升入高中了。
算起來大兒子也快退伍了,一家人又要團圓了,聽說現在退伍兵不像以前那樣分配工作了,還要想辦法給傅平安找個工作,傅冬梅考慮讓兒子先去派出所當個輔警,等以後有機會再換工作。
外面陰天,似乎要下雨,範東看到兩個人從計程車上下來,就覺得有些眼熟,這不是兒子當兵時來淮門接兵的兩位首長麼,當時還喝過一場大酒呢,他們怎麼來了,難道兒子出事了?
胡大鵬和孫鵬穿著陸軍夏常服,神情嚴肅,來到傅家小店門口,先敬了個禮,範東就慌了,喊道:「冬梅,快出來。」
傅冬梅應聲出來,也是一怔,部隊不會無緣無故派人上門,她已經能猜到發生了什麼,但還抱有一絲僥倖。
「胡參謀,這是……」範東問道。
「傅平安同志在五天前的一場海上風暴中,為保護部隊物資失蹤了,初步判斷為因公犧牲……」
傅冬梅手扶著門框慢慢坐在地上,腦子一片空白,兒子不是當兵去了麼,怎麼就一去再也不回了。
「失蹤,就是有可能還活著,對吧?」範東也不死心。
「我們一直在找,其他四個人的遺體都在,只有傅平安失蹤了,可能是落入大海……」胡大鵬說,374事件是嚴格保密的,家屬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愛人、兒子、父親犧牲的真相。
範東沉默了一會,接受了這個事實,他問胡大鵬,需要我們家屬怎麼配合。
「後天會有一個隆重的追悼會,希望烈士家屬能夠參加。」胡大鵬看看範東的輪椅,補充道,「一切都由部隊安排。」
範東說:「好,我們去,我們全家都去。」
胡大鵬說:「傅平安烈士沒能留下任何遺物,咱們家裡還有沒有他用過的東西……只能做個衣冠冢了。」
傅冬梅說:「有,他穿過的校服還有鞋子,範東生都穿著呢,我這就上樓,讓他脫下來。」
胡大鵬鼻子一酸,說:「咱們家裡有任何困難,都可以向部隊提出。」
範東說:「沒有困難,我就想知道,我兒子是怎麼犧牲的,他保護了多少物資財產,部隊能給他幾等功?」
胡大鵬說:「立功受獎是肯定沒有問題的,軍區還在研究,我估計最少二等功,還有烈士稱號。」
範東說:「我兒子為國犧牲,值,我們為他驕傲,那啥,胡參謀別走,晚上喝一杯,祭奠一下我兒子。」
胡大鵬注意到範東雖然說得豪爽,但眼中的悲傷已經快要溢位,他趕緊推辭,說還有事,要和當地民政部門協調一下,明天早上會帶車過來,就不打擾你們了。
兩位首長剛走,傅冬梅就嗷的一聲哭出來了,棋牌室的鄰居們都出來安慰她,剛才還堅強如鐵的範東也把臉扭到一邊,淚水撲簌簌的往下掉。
原來兒子當兵走的那天,就是今生的永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