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天跟我去學校。」傅平安說,「好好學習,考上大學,正兒八經去追求李澍,是叫李澍吧。」
「老哥牛逼!」範東生大喜過望,開始憧憬回到班級裡同學們震驚羨慕的眼神,自己一定要淡定,一定要表現的瀟灑不羈,尤其在李澍面前。
次日,傅平安再一次帶著弟弟來到學校,依然是吳主任當值,這回他沒直接趕人,而是讓傅平安和範東生在教務處等著,正式上課之後再解決這件事。
八點上課之後,教務處上演三堂會審大戲,錢校長、吳主任、倪老師代表校方,就範東生的學籍問題給出最後的裁決。
傅平安胸有成竹,他認為學校一定會給自己這個面子,但範東生卻有些忐忑不安,不停在褲子上擦拭手心的汗。
吳主任說:「昨天發現的新證據,我已經彙報錢校長了,家委會和發了郵件,組織了討論,這個事實確實也是存在的,我們並不否認,但是!」
凡事就怕但是,傅平安心一沉,知道壞事了。
「但是呢,這並不能抵消範東生的其他錯誤問題,以及一些很嚴重,但校方沒有通告家長的問題,範東生在學校裡還成立了組織,叫什麼特衛隊,這個性質很嚴重,比其他同學三三兩兩組團欺負人嚴重多了,而且他打人也是事實嘛,這次能把人牙齒打掉,下回就該把眼睛打瞎了,家委會實在不能容忍這樣的學生繼續留在二中,我們也不是沒做過努力,但是家委會表示,如果留範東生,他們就要給孩子辦轉學了。」
錢校長點點頭:「傅平安同學,請你理解學校的做法,我們關心每一個學生的成長,對於範東生我們也並沒有完全放棄嘛,學校把開除改成了勸退,可以正常轉學的,這一學期的學費,我會讓財務結算一下退給你們。」
傅平安不願意放棄:「錢校長,吳主任,範東生是好孩子,他是為了保護被霸凌的同學才動手的,東生,你給校長和主任說說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」
沒想到範東生的脾氣上來了,脖子一梗:「沒什麼好說的,退學就退學。」
倪老師說話了:「剛才我在班裡發起了一次簽名留人請願,全班五十二個同學,除了範東生和請假的王天一之外,全都簽名同意留下範東生。」
說著,她拿出一張a3紙,上面寫滿了學生的簽名。
「請錢校長,吳主任聽聽高二五班同學們的心聲,給迷途知返的學生一次機會。」倪老師言辭懇切,幾乎哀求道。
範東生看到那張紙上李澍的簽名,鼻子一酸,眼中噙了淚水,幾乎就要哭了。
錢校長和吳主任交換一下眼神,吳主任說:「同學之誼令人感動,可是我們要為其他年級,為他班級的孩子負責,你們知道,家委會的成員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,他們的意見很重要,我們也沒有辦法啊。」
傅平安一股氣上來:「你們非要範東生退學的話,那我也不在二中上了,東生,咱們走!」
錢校長和吳主任訕笑著,卻並沒有挽留他,這更讓傅平安憤怒,為人師表,不想著學生的前途,而是自己的官位,這不是老師,這是官僚!
範東生二話不說跟著哥哥出了辦公室,氣哼哼道:「此處不留爺,自有留爺處,哥,我跟你混,你去哪我去哪。」
可是傅平安自己去哪兒都沒想好,淮門的普通高中就這麼幾所,一中向來不收復讀生,轉校生更別想,鐵路子弟中學也只收本系統的孩子,想上高中,怕是隻有去外地了。
倪老師追了出來:「傅平安,你別怪錢校長和吳主任,他們也是真沒辦法,二中要走產業化路線,家委會的地位等同於將來的董事會,王天一的媽媽是家委會的重要成員,二中開分校,他們是投資人,所以……」
傅平安說:「我明白了,謝謝你倪老師。」
倪老師說:「雖然不能在二中繼續讀書,但學一定要上,我推薦一所學校給你們,這所高中,也是我的母校。」
「什麼高中?」兄弟倆異口同聲。
「樹人中學。」倪老師說,「是一所民辦高中,我高二輟學,高三在那裡復讀,後來考上了大學,那裡的老師和校長真的非常好。」
「等等,倪老師您也輟學過?」範東生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,「是因為交不起學費麼?」
倪老師搖搖頭,笑了笑說:「因為我把老師砍了,你們的倪老師,十七歲時外號火鳳凰,也是江湖上一號人物呢。」
兄弟倆面面相覷,倪老師說:「我下節還有課,中午再幫你們聯絡新學校。」
倪老師走了,只剩下兩兄弟在空蕩蕩的校園裡遊蕩,傅平安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,就問範東生:「是什麼驅使著你保護那些弱小的同學,是正義感麼?」
範東生嚴肅無比道:「是正義感沒錯,但更多的還是職業道德,收了人家的保護費,就要保護人家,這是江湖道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