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虎踩了一下他孃的腳,使了個眼色,彭育紅會意,換上笑臉說:「栓啊,姨這有一百塊錢,你拿去花,買啥都行。」
「我不要。」王栓明白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。
「老王,孩子都大了,就敞開說吧,栓啊,我尋思你也十八了,擱咱們老家也是該嫁人的年齡了,我瞅你和你哥挺般配的,等過年的時候,順道把喜事辦了。」
王栓用哀求的眼神看著父親,希望他能拒絕,可父親怎麼可能拒絕,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,他離不開彭育紅,搭上女兒算什麼,相反女兒還會留在身邊繼續照顧自己,這對他來說也是有百利無一害。
「先訂婚,五一辦事,明年就能抱上孫子了。」老王很開心,他年輕時候還是蠻帥的,可惜勞累過度,四十多歲的人蒼老的像六十歲。
「婚車我都找好了,一水的奧迪,煙用金淮江……」彭虎開始籌劃婚宴,鄉下婚禮必須搭配流水席,吃上三天三夜才夠場面。
他們一家三口聊得開心,王栓默默收拾碗筷,在水槽邊刷碗時,精神恍惚打了一個碗,瓷碗落地一聲脆響,似乎驚醒了她,她連水龍頭都來不及關,捏一捏褲兜裡的手機,拔腿就走。
彭育紅等了半天不見王栓回來,跑去水槽旁找人,卻見一地碎瓷片,水龍頭還在放水,不由得怒火中燒,尋思等人回來罵一頓,可是左等不來,右等不來,打電話關機。
「老王,你閨女跑了,不會是逃婚吧?」彭育紅恨得牙根癢癢,「你趕緊去找,找回來拿鐵鏈子鎖上,讓她再跑!」
……
霓虹閃爍,王栓在大街上游蕩,這個城市裡,她沒有朋友,唯一稱得上認識的,只有早上那四個大學生。
王栓開啟手機,給傅平安發了條微信,直接了當的進行求助。
寢室內,四兄弟還在編寫炒作方案,傅平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拿起一看,靜靜放下:「兄弟們,王栓離家出走了,要到咱們這來。」
範建第一個蹦起來:「還愣著幹嘛,趕緊去接啊。」
「大哥,這是男生宿舍。」趙勁說,「首先宿管阿姨不會同意,再說這一整座樓那麼多狼……」
「我有說接到咱們宿舍住麼,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?不是還有女生宿舍麼,老大不是在外面還有房子麼,實在不行,我出錢,出如家。」範建額角的青筋都在跳,從沒見他這麼激動過。
王栓在微信裡發了很長一段文字,將她的苦楚說的很清楚,大學生都是熱血青年,別說是心儀的漂亮少女,就是黑胖醜八怪也不會見死不救,傅平安安排三人幫王栓尋找住處,自己開車去接人,路上他考慮了一下是不是把人接到麗景花園去住,那房子是三人合租,貿然帶個女孩過去似乎不尊重室友,不妥。
茫茫夜色中,一盞孤燈下,王栓抱著膀子瑟瑟發抖,夜裡降溫了,她跑出來的時候連羽絨服都沒穿,但此刻她的心是滾燙的,因為即將迎來新生。
傅平安下了車,邊走邊脫外套,又一波寒流前鋒抵達本市,夜間氣溫驟降十度,這丫頭穿這麼少,一定凍感冒,果不其然,幾個小時的時間,王栓已經凍到流清水鼻涕,傅平安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的時候,身上暖了,心裡更暖。
「跟我走。」
「嗯!」
王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信任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,她甚至有種隱隱的預感,自己的命運從今夜開始,會發生一些轉變,只是此刻的她還沒意識到,這個轉變會如此巨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