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奇怪的是,威廉竟未花太多時間就帶著聞雨走出了鬼境,回過頭還可以看到身後那墓園的入口,陰森森地屹立在黑夜中。
不過當他們走出來後,同時覺得身上的壓力一輕,月亮也在此時從烏雲後面露了出來。
「這裡……是郊區嗎……」聞雨看了看路牌,「可我記憶最後停留的地方,並不在這附近啊。」
威廉回道;「這很好解釋,你遇到鬼的地方肯定不在此處,但你卻像行屍走肉一樣,在自己不知情的狀態下一路走到了這裡。」
聞雨點點頭,光是聽著話都泛起毛骨悚然的感覺。忽然,她兩腿一軟,差點兒倒在地上。
威廉趕緊扶住她:「你不要緊吧?」
「對不起……突然……好累……」其實聞雨剛才那十幾分鐘的表現基本屬於迴光返照,她的身體狀態早已是強弩之末,此刻逃離鬼境,精神上鬆懈下來,沒想到險些昏厥。
「別怕,我們已經安全了,我馬上送你去醫院。」威廉二話不說把人背上,在馬路上小跑了一段,拐上了一條主幹道。到了這裡,街兩旁已能看到民宅和店鋪了,路燈較多,街上也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汽車行駛而過。真的很難想象距離這兒幾條街外就有個如同鬼門關一般的墓園入口。
能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、喧囂的城市中,聞雨心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,接著,她的意識逐漸模糊,直至沉沉睡去……
…………
一條漆黑的小街,忽明忽暗的路燈旁,有一個車站,站牌下有個青年在等車。
末班巴士緩緩駛來,停在了那青年的面前。
司機開啟了門,那小夥子走了上來,一身酒氣的他既沒有刷卡也沒有投幣,而是雙手抓住投幣箱,對準箱口進行了一次非常暢快的嘔吐……
吐完以後還大搖大擺地走到車廂中間段靠窗位置,一屁股坐在了老弱病殘專座上。
兩秒後,司機居然若無其事地關上了車門,道了一句:「都坐好,開車了。」
也不知這巴士行駛了多久,整輛車上的乘客都逐個站了起來,緩緩逼近了那個男青年。他卻像毫不知情一般,一手枕著頭,歪著脖子看窗外。
過了一會兒,毫無徵兆的,司機減速,停車,熄火,然後從駕駛座站起,往車裡走來,走到了所有乘客的最前列。
王詡終於停止了發呆,回過頭去,用平靜的眼神望著這一車惡鬼。只見它們個個皮膚焦黑,七孔流血,雙眼翻白,十指如鉤,硫酸般的涎水從嘴角流淌下來。
「今晚諸位沒能吃到那位美女,想必都十分失望吧,畢竟這道菜你們都耐心等了一個禮拜了。」王詡用幸災樂禍的語氣道。
那位司機大哥回道:「我知道你有點兒本事,你一直在暗中保護那兩個人,幫助引導他們逃脫。」他將臉湊近了,露出自己的獠牙:「所以今夜就更不能讓你離開了。」
「哈?」王詡忽然換上了一副地痞流氓相:「你很囂張啊!故意惹老子生氣是不是?」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,抓住了鬼司機的領口:「我本來是想測試一下菜鳥的反應,等他驚慌失措、束手無策之時,我便從天而降,來個英雄救美。結果呢?!!」他瞪著那厲鬼:「你說你怎麼這麼廢啊!你是不是厲鬼啊?!你怎麼混的啊?!我還以為你這種會用‘聯鬼境’的是個狠角色呢!沒想到我稍微出點力,你就讓他們給跑了啊!」
圍著王詡的一圈鬼全都震驚了,他們皆在思考一個問題:這傢伙究竟是哪邊的啊?!你這是在暗中為我們加油嗎?!
王詡用他那佈滿血絲的雙眼,露出一個足以嚇死鬼的眼神:「現在威廉那小子抱著妹子撤了,地址、電話,沒準兒連三圍都瞭然了!過幾個小時再順便見一下家長,這就齊活兒了!沒準過一陣子警方還給他頒個好市民獎什麼的!沒準還有獎金什麼的!我勒個……」他似乎氣得快說不出話了,最後從牙縫裡又擠出一句:「說!你想怎麼死!」邊說還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,掐得鬼司機快要魂飛魄散了。
鬼司機真的很想回答:「我已經死了……」但他說不出話來,周圍那群厲鬼也沒有一個動彈的,它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動不了了,無能為力。
直到這一刻,巴士上的鬼魂們終於明白了,此人渣絕不只是「有點兒本事」,而是神通廣大、大巧若拙,他已到了能夠十分隨性地遊走於人鬼兩界的恐怖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