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幾乎已完全落山,黑夜正悄然來臨,此時的天空是紫色的,顯得瑰麗而神秘。一個小女孩兒的哭聲忽從遠處傳來,雖是斷斷續續,卻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。
「怎麼回事?這時候了公園裡還有人?」小沈對著攝像機道,也不知道是在問同伴還是準備給觀眾設定懸念。
他們五人循著聲音找去,走了不多時,發現路邊的長椅上,有一個孤零零的小女孩兒,看上去只有四五歲大,正坐在你那裡嚶嚶啜泣。
「是迷路的小孩兒吧。」大周道:「現在的人怎麼當父母的,孩子走丟了都不知道啊,公園都關門了。」
阿贊這時已經走了過去:「小朋友,你是不是迷路了?」
小女孩兒抬起頭,看了阿贊和他身後的基友們一眼,她居然沒有被這幫傢伙形似抓鬼敢死隊的著裝給嚇著,哭聲反而小了些,並且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阿贊聳聳肩,回頭看了看其餘四人:「我把她帶出去交給看門的大爺,讓他聯絡警察吧,十分鐘就回來。」
另外四人也沒什麼意見,阿尼道:「你直接到‘鬧鬼鞦韆’那裡找我們吧。」
於是阿贊就蹲下來對小女孩兒道:「小朋友,叔叔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嗎?」
小女孩兒又抬頭看了他一眼:「我走不動了,叔叔揹我。」
阿贊也沒覺得這要求有什麼奇怪的,於是就轉過身去,背起小女孩兒,跟同伴們打了聲招呼,快步朝公園出口走去。
小沈這時道:「這段沒錄吧?」
其餘幾人紛紛回道:「剛才就中斷了,反正要剪掉的,還是節約點膠片和電池吧。」
威廉把全過程都看在眼裡,他用靈視能清楚地看到,那個「小女孩兒」,根本不是外表看上去的模樣……所以他只好暫時放棄突擊隊的四人,追著阿贊去了。
王詡在很遠的地方用他特有的,可以感知世界萬物的能力觀望著正在發生的事情,不禁嘆道:「一幫白痴啊……有四個攝像裝置,偏偏在這時候關掉了,鏡頭是可以顯示出‘它’真面目的,你們在最需要用到的時候不拍了。」
為防止有意外發生,他只得無奈地跟著阿贊和威廉一起行動,心中想著:我這算什麼呀?掙的是賣白菜的錢,操的是賣白/粉的心。
「小朋友,沒想到你還真重啊。」阿贊本來快步走著,但他也沒想到,揹著這麼個小孩子,還沒到公園門口,自己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。
小女孩兒沒有回應他,一言不發,牢牢地趴在阿贊背上,就像某種寄生生物一樣。
阿贊只覺得身後的重量越來越沉,在這秋意盎然的傍晚,竟開始出汗,還是一身的冷汗。
「怎麼回事?這公園的大門有這麼遠?」他心中疑惑道,自己已經沿著這條路走了許久,為什麼前方如同沒有盡頭一般?周圍的景物讓其隱隱感到,自己始終在同一個地方徘徊……
忽然,一個男青年出現在了阿讚的視線中,越來越近。
「你等等。」威廉攔下了阿贊。
阿贊被他擋了,很是奇怪,問道:「朋友,你是誰啊?怎麼這個時候了還在公園裡?」
威廉用一種警匪片中才有的架勢甩出了自己的證件,可能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冒警,所以才剛一亮自己的偽證,他就立馬收了回去,阿贊基本都沒看清他甩出來的是什麼……
「我是警察,姓李。」威廉道:「你們是電視臺的吧,我知道你們。」
「哦,李警官,你好你好,你來的正好。」阿贊一聽對方是警察,再說剛才他也出示過「證件」;立即放下了戒心:「這個小女孩兒……」
他還未說完,威廉就接道:「我知道,迷路的,他父母去派出所裡報案了,所裡就派我來這裡走一趟。」
「原來如此,我說怎麼著公園關門還有警察在這兒。」阿贊心裡唯一的疑慮也完全打消了,威廉的解釋也顯得合情合理,看他的年紀就是那種警校剛畢業的小警察,來這兒跑跑腿找找走失兒童這很正常。
「那李警官,要不我就在這兒把孩子交給你了,我們那兒還正錄著節目呢。」
「好的。」威廉從阿贊手上接過小女孩兒,背在了自己背上。
那小女孩兒根本沒有任何的異常舉動或是反應,彷彿就是一個寄生生物換了個窩兒罷了。
阿贊和威廉寒暄了幾句沒營養的廢話,然後就小跑著離去了,他突然感覺到體力充沛,一身輕鬆,彷彿剛才的疲憊感從未存在過。
威廉目送著阿贊離開了自己的視線,然後轉了個身,不緊不慢地行走起來。他並未朝著公園大門的方向走去,因為他知道,現在的自己,只有一條路可以走,除了對準那個方向,往其他任何地方走都是徒勞的,即便走上一天一夜,活活累死,也只是在原地踏步而已。
不多時,威廉就走到了公園裡的兒童樂園,他背後那小女孩兒在這時竟突然開口說道:「大哥哥,你走錯地方了吧。」
威廉繼續走著:「沒錯啊,我不是正在送你回家嗎。」
「不要去那裡。」她的聲音變得冷酷,像是在下命令。
威廉覺得背後一沉,巨大的壓力讓他腳步一滯。緩緩回過頭去,一張土黃色的臉,正貼著後頸望著自己。
威廉定睛一看,不止是臉,這小女孩兒全身上下都是這種顏色,而且「它」正在膨脹著。最終,其頭髮、衣物,也全都變成了這種泥沙般的東西,重量出奇的沉,整個就是一個巨大的泥沙怪物吸附在威廉的後背上,黑洞洞的雙眼足有碗口那麼大,兩點黃色的幽光就是它的瞳孔,此時正逼視著威廉:「不要去那裡,離開這兒!」
威廉不去理她,繼續往兒童樂園裡走著,目標當然就是沙坑。
「快停下來!我不要回去!」泥沙娃娃的聲音沉悶而陰森。
威廉快要被壓垮了,如果不是那尚淺的靈力還在支撐著,恐怕他早就趴地上了。不過他還是一步步艱難地向沙坑靠近,距離已經不足十米。
泥沙娃娃的手伸向前勒住了威廉的脖子,就像水泥般凝固,而且還越收越緊,威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,意識正在喪失,拼盡全力堅持到了距離沙坑僅幾步之遙的地方,他終於不支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