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這方才還認為自己稱霸世界指日可待的冥王,突然施法,使地面裂出一道噴湧著黑水的巨口,然後飛身躍入了其中。
「逃跑了?」王詡道。
這確實出乎了眾人的意料,但卻有一個人,用他一貫的頹廢口吻,用那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,開口說道:「沒關係,只要還沒跑遠,威廉就可以把他揪出來。」
「啊?」除了貓爺和威廉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。
「來,照我剛才跟你說的試一下。」貓爺對威廉道。
威廉聚精會神地看著那道裂口,靈能力已在運用當中,但其消耗的靈力極小,並沒有什麼驚天的能量波動,也沒有明顯的效果出現,好像是沒什麼用的樣子……
一分鐘過去了,王詡的毒舌正要噴出毒汁時,奧西里斯竟然真的從地面的口子裡爬了出來,而且還面露驚惶之色。
「你們究竟做了什麼!冥河怎麼會……」從他的神色看來,已被嚇得魂不附體。
貓爺接著他的話道:「消失?」他陰險地笑了起來:「其實只是看上去消失了而已,暫時的,不過能把你逼出來就行了。」
王詡也徹底驚了,大聲道:「什麼情況!威廉可以暫時地毀滅冥界?」
貓爺捂臉搖頭:「你沒救了……」
陸坤依舊很鎮靜,他就是那種情況越是失控,理智越是清明之人:「他的靈能力很特殊,從我的角度來觀察,他將無形的空間摺疊了起來。」
「有這種事……話說為什麼你在給我解釋啊,那種同情的目光是什麼意思啊喂!」王詡用吐槽斬斷了自己借坡下驢的退路。
威廉抹了把汗,長吁一口氣:「說摺疊了‘維度’更加確切。」
貓爺補充道:「從物理角度,維度可以理解為連線兩個同種空間的通路,這熊孩子以為自己只是扔東西很準而已,其實是沒看透這能力的真面目。不過經過本人的點撥,他已經可以正確理解並使用了。」
貓爺轉頭看著奧西里斯:「你所謂的冥界,或者說那條冥河,只不過是一個並不算大的異空間,充滿了數千年前被你收割的靈魂而已,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冥界之王嗎,哼……充其量最多算一個地方信仰的神罷了,說你是信仰你就是,說你是邪教又如何?」
「啊!!」奧西里斯似乎是惱羞成怒了,張開巨口又想使出能量衝擊,可卻不見有黑色的光束出現。
「還不明白嗎?連力量的源泉都消失了,何來冥界之力供你使用?」貓爺笑道。
「哎呀呀……終於出來了,居然被那樣的偷襲給得手了,看來我也實在是太善良,太沒有戒心了。」尤先生也從地下爬了出來,身上沾滿了殘肢、血漿、冥河之水等等……
雖然他說話的語氣和說出的內容都還算正常,但其眼中卻充斥著壓抑到極限的憤怒和殺意。
「我要感謝今天在場的諸位,你們幫了很大的忙,沒有讓這個小偷和殺人犯得以逃脫。」尤先生的笑容顯得無比恐怖:「現在,由我來處理剩下的事情吧,躲在遠處那五個普通人,還有被嚇暈的公園看門人,他們的記憶我會清理的,這個現場我也會負責修繕,保證和新的一樣。」
他轉過頭對眾人道:「我這就送你們離開,接下來的事情會是很糟糕的回憶,我想你們是不會願意觀看的。」他說著,也不顧別人願意與否,只是打了個響指,在場的所有人都突兀地消失了。
於是,黑夜中,月光下,徒留一個高大的冥神,和一個憨態可掬的胖子。
其實說穿了尤先生和奧西里斯也沒有深仇大恨,只不過是後者身處異界時指揮傀儡們盜走了神典,讓自己成功復活罷了。
說實在的,他要是沒有那麼大野心,企圖得到魔王之眼統治人類什麼的,也不會引起尤先生的殺心。
再退一步講,就在剛才,奧西里斯還是有退路的,他只要放棄陸坤,再把神典還了,服個軟,認個錯,立刻走人,這仍然是一條生路。
狩鬼者們肯定不至於全球追殺這傢伙,而陸坤和尤先生對這個世界的諸神是有一定程度瞭解的,他們很清楚,像奧西里斯這樣的存在,在外面撲騰不了幾天,天堂或者地獄肯定就派人去和他聊天了。
可是,天下沒有「如果」這種東西,假設只是假設,事實是,奧西里斯犯了最不該犯的錯誤,他把尤先生這死胖子徹底惹毛了,這便成了絕死的局面。
「我……我可以為你效命……請寬恕我之前的冒犯……我只是想……」奧西里斯語無倫次地尋求著最後的生機。
尤先生卻是步步靠近,殺意絲毫不曾動搖。
「等……等等……不要……」奧西里斯後退著。
忽然,他的身體僵住了。
連尤先生也在這一刻停下了腳步。
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出現在了奧西里斯的肩上,他似是一隻烏鴉,僅僅站在那裡,也帶來了肅殺與淒涼的氣氛。
「別害怕,我是來救你的。」黑斗篷下,是一個男青年的面孔,這人竟是高劍。
「謝……謝謝……」奧西里斯剛說完這句話,他的頭顱便和身體分開了。
高劍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黑色的巨大鐮刀,砍頭時竟不沾一滴血。
「將你從無盡的折磨中拯救出來。」他這才算把完整的句子說完了。
尤先生笑了:「呵呵……這是何等讓人懷念的場景,一位年輕的死神,身著黑暗時代的制服。」
高劍回道:「沒辦法,最近這幾個月是非常時期,其實我也很懷念西裝啊,現在這個樣子確實有點囧呢。」
尤先生笑裡藏著刀:「年輕人,你最好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找一個合適的理由,不然我只能教訓你一番來發洩發洩了。」
「呵呵……理由當然是有的,我可沒打算故意來得罪您。」高劍道:「嗯……這也不是什麼機密了吧,相信您也有所耳聞,某場血祭已經過去,一場遊戲也已落幕,死神們換上過去的制服……」他舉起手,指著天空:「今年的滿月都已不同。」
尤先生略一思量:「那麼……你現在是在收集靈魂,清理城市……」
高劍回道;「是的,剛才一直有凡人在場,我不好現身而已。」
尤先生冷哼一聲,繼而嘆道:「結果是凡人們多管閒事了嗎,其實整件事要是沒有他們的插手,在奧西里斯降臨那一刻,你就會消滅他和他的手下,然後把神典帶來還給我。」
「是啊……您本來只要在家裡喝茶坐等就行了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有趣的命運,總是愛作弄我,難道是在提醒我還活著嗎?哈哈哈……」
高劍微笑道:「那麼,今夜的善後工作,如您之前所承諾的,就由您來完成吧,我先告辭了。」話還沒完全傳進尤先生的耳朵,高劍便消失了,如同他來時一樣,靜而快,不起波瀾。
奧西里斯那龐大的身軀在被高劍斬首以後還一直詭異地站立著,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其牽引。而直到這一刻,當死神離開了他的肩膀,這無頭屍體才得以摔落在地。
這一幕,像極了一個連烏鴉都懶得理的稻草人,最終在一陣大風中垂頭喪氣地倒下,不知是可笑還是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