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丁旺,到底是什麼人?有這等本事,每年拿的出六百多萬兩銀子馭使八百多名大小京官為其辦事?
看這寶鈔密語上的口氣,丁旺不是順天府尹周子高的人——正三品的順天府尹周子高,倒像是丁旺這個小庫兵的手下!
錦衣衛曾耗時五年時間,為皇上暗中查訪、彙編過一份名冊。
兩千京官之中,六百名官員是嚴黨的人,四百名官員是裕王黨的人,兩百名官員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的人。剩下的八百名官員,則是無黨無靠山的清流。
假如丁旺真的能夠馭使八百多名官員——當然,這些官員中,肯定有嚴黨的人,有閹黨的人,也有裕王黨的人——那「丁黨」的勢力,甚至要蓋過嚴黨、裕王黨、閹黨!
庫兵丁旺這個小人物——已經不能說他是通天了——他這是欺天!
賀六幾乎是跑著將破解的寶鈔密語送到了陸炳手上。
陸炳看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對賀六說:「要麼這個丁旺在信口胡謅。如果不是胡謅,而是確有其事——朝廷,必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!這事兒太大了,我已然做不了主。我這就進宮,把這事稟奏給皇上。」
陸炳在入宮之前,將十三太保聚齊:「都聽好了,錦衣衛所有力士、校尉,從此刻起全部在南、北鎮撫司當值!沒我的令,不準有一個人離開錦衣衛衙門!」
陸炳下完令,出了衙門,直奔皇宮而去。
北鎮指揮使劉大問賀六:「老六,出什麼事兒了?」
賀六沉默不語。劉大倒也不再追問。錦衣衛中,新人入行,師傅教的第一條規矩就是: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說的別說。
一個時辰後,陸炳回來了。
陸炳對手下眾太保說道:「有上諭!命錦衣衛緝拿欽犯丁旺、周子高二人!北司鎮撫使何在?」
劉大拱手:「屬下北司鎮撫使劉元鎮在!」
陸炳道:「命你率北鎮撫司眾員,前去禮部慎禮庫捉拿丁旺!」
「屬下領命。」
陸炳又道:「南司鎮撫使何在?」
一位人高馬大的紅臉漢子拱手道:「屬下南司鎮撫使常天昂在!」
陸炳道:「命你率南鎮撫司眾員,前去順天府,捉拿周子高!」
「屬下領命!」
錦衣衛南、北鎮撫司,加起來總有三千人。其中北司兩千人、南司一千人。三千錦衣衛兵分兩路,全體出動,浩浩蕩蕩的去抓捕兩個欽犯,這在大明開國一百多年來還是大姑娘開苞頭一遭。
賀六跟著劉大,來到禮部慎禮庫。
禮部尚書孫升不知出了什麼事,親自來到慎禮庫前:「劉鎮撫使,你們錦衣衛這是唱的哪出?近兩千錦衣衛圍了我這禮部?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打仗了呢!」
劉大拱手:「孫尚書,今日我和弟兄們來此,是奉了上諭,捉拿貴部慎禮庫庫兵丁旺!」
孫升一臉大惑不解的表情:「捉拿丁旺?他只是一個庫兵而已!用得著這麼大動干戈麼?」
賀六發現了端倪——禮部尚書孫升情急之下說走了嘴!禮部尚書是正二品的大員,怎麼可能知道一個小小庫兵的姓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