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炳道:「哦?你就說說左都御史楊茗吧,你是如何控制他這個大清官的?」
丁旺道:「楊茗有個不成器的兒子,叫楊知禮。楊茗給他起名‘知禮’,無非是想自己的兒子能夠知書達理,做個道德君子。可惜,楊知禮這人,不但不知禮,反而吃喝嫖賭樣樣精通。我做了四件事,第一件,把楊知禮在怡紅樓的姘頭小媚仙贖身。第二件,在北城四方衚衕,為小媚仙和楊知禮置了一處宅子。第三件,替楊知禮還了他欠清河賭坊的三千兩銀子。第四件,我把小媚仙的贖身契、四合院的房契、清河賭坊的借據統統送給了楊茗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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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炳嘆道:「高明!楊茗怕自己兒子吃喝嫖賭的壞名聲傳出去。落下個教子無方的考語——真正的清流領袖、道德君子怎會教子無方呢?他只能聽命於你,對麼?」
丁旺道:「陸指揮使一點就透。」
陸炳繼續問:「第三個問題。你剛才招認,你在兩京十三省,找了二十多個商場上的替身。這麼說來,順天府尹周子高是你在官場中的替身嘍?」
丁旺道:「沒錯。我花了兩年時間捧周子高做了順天府尹,如若不是你們錦衣衛橫插一槓,不出意外,會再用幾年時間,把他捧進內閣。他就是我在官場中的替身。」
陸炳問:「既然你有手段將他從一個正九品的芝麻官捧進內閣,為何你自己不進官場?至今明面上的身份還是個小小的庫兵?」
丁旺苦笑:「自古位高權重者,有幾個有好下場?不說唐宋元,就說咱大明。胡惟庸、藍玉。。。。一直到本朝的夏言,哪個不是死於非命?我寧願做一個幕後的操控者,也絕不跳到前臺,一旦到了前臺,就從操縱者變成了提線木偶。」
陸炳情不自禁的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:「以布衣之身操控全域性。呵,高明,高明啊。最後一個問題:八百多名官員的不法情事,應該多如牛毛。都裝在你的腦子裡,還是被你暗自記了個賬本?」
丁旺突然默不作聲。
陸炳厲聲道:「案犯,答話!」
賀六走到丁旺身前,探了探他的鼻息,拱手道:「指揮使,丁旺昏過去了。」
陸炳命令趙慈:「老十二,想個法子把他弄醒。他不招這最後一件事,今天這案子,咱們等於是白審了!」
趙慈來到丁旺身前,點燃那支拇指粗的香,在丁旺的鼻子前燻了燻。
丁旺醒來。
陸炳吩咐賀六:「給他碗茶水喝。」
賀六搖了搖茶壺,見茶壺空了。他提著茶壺,走到真話房前,吩咐一個力士:「你,去外面沏一壺茶來。」
片刻過後,力士將茶壺拿進真話房,陸炳吩咐力士道:「你下去吧。」
賀六給丁旺盛了一碗茶,拿著茶碗來到賀六身邊:「咕咚咕咚」給他灌了下去。
丁旺抬頭看了賀六一眼:「賀百戶,謝了。這碗茶水,現在對我來說勝似瓊漿玉露。作為報答,我告訴你一件事。這件事是你一直想弄清楚的。柱中藏銀的法子,是我在十多年前在江南做衛所軍丘八的時候,聽一個老軍戶說的。老軍戶說,他是從一本名曰《聚寶要術》的古籍中知道的這個法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