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道:「延期二十天啟運,你想好理由搪塞陸指揮使了麼?」
賀六道:「我出京是接了欽命的。我既是錦衣衛的百戶,又是欽差。我現在得給內閣上一封摺子,再給陸指揮使一封信。給內閣的摺子裡,就說天寒地凍,運河揚州段結冰,需等二十天。給陸指揮使的信,則不必隱瞞,實話實說就是。我瞭解陸指揮使的為人。他亦佩服那些為了朝廷拼死亡命打仗的前方將士。他會體諒的。」
老胡笑道:「運河揚州段結冰。。。老六,你這理由啊,怕是連鬼都糊弄不過去。如今京城裡雖是隆冬時節,可江南卻是四季如春的地方——唉,只盼著內閣的嚴閣老、小閣老他們別找你的碴兒!」
########五天後,京城,裕王府。
裕王、徐階、高拱正圍爐而坐,講經論道。
張居正興沖沖的走了進來:「王爺,有好訊息!」
裕王苦笑一聲:「如今的朝局,倒是鮮有什麼好訊息。說吧,什麼事?」
張居正道:「錦衣衛的賀六真是個能幹的人!到江南,花了九天時間便將前任兩淮鹽運使吳良庸的髒銀全都給挖了出來!」
高拱道:「抄家用了九天麼?那賀六不是能幹,而是飯桶。抄個宅子竟用了九天。」
張居正道:「高部堂,你知道賀六花了九天時間,抄出了多少髒銀?」
高拱問:「至多幾十萬兩吧。他吳良庸一個正四品官,再能刮又能刮多少?刮來十兩,還要拿出五兩孝敬嚴嵩父子,拿出一兩、二兩去堵他屬下官員的嘴。。。。。」
張居正笑了笑:「幾十萬兩?高部堂,幾十萬兩隻是個零頭!賀六一共抄出了二百八十萬兩髒銀!」
徐階和高拱俱是眼前一亮。高拱道:「查抄丁旺的那一千多萬兩銀子全部進了內承運庫。想讓皇上拿出來是不可能了。現在戚繼光、俞大猷正在東南跟倭寇血戰,軍需糧草接濟不上。北直隸的災民又嗷嗷待哺。。。。到處都要用銀子,國庫又是空的——只能從吳良庸的二百八十萬兩髒銀裡打主意了!」
徐階接話:「皇上派鄢懋卿南下巡鹽。鄢懋卿一到江南,便召集江南鹽商們給北直隸的災民捐銀子。已經籌措到了六十萬兩,送到了北直隸。北直的燃眉之急已解。若是這二百八十萬兩銀子上繳到國庫,肅卿(高拱),你這個戶部尚書倒能過上一兩個月不犯愁的日子!」
高拱冷笑一聲:「鄢懋卿籌措了六十萬兩銀子賑濟災民?呵,我聽說,鄢懋卿這個南下巡鹽的欽差一共在江南派出了三艘運銀子的銀船。一條船去了北直隸,一條船去了嚴閣老的老家江西分宜,另一條船,去了他鄢懋卿的老家江西豐城!」
裕王擺擺手:「肅卿,這些沒有實證的話,以後還是不要亂說。」
張居正道:「王爺,浙直總督給皇上遞了奏摺,請求從吳良庸的髒銀中截留七十萬兩,用作戚家軍、俞家軍的軍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