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嘉印哼了一聲,一抖袍袖「我給你半個時辰,把這裡給我恢復舊觀。若是遺失了什麼重要文牘,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。至於楊百宰婚姻之事,難道能在戶房說麼,咱們回堂上去說。」
他說完之後走在最前,後面是劉庭宣亦步亦趨,緊緊跟在後面,小聲關說著什麼。楊承祖一拉鐵珊瑚「珊瑚,跟我走,放心吧有夫君在,不會有事的。不過記得,待會在堂上,不要露功夫,打架的事交給男人就好,女人少摻和。」
鐵珊瑚見夫君未曾見疑,心內大安,看來這世上男人並非都一樣,也有這等寬宏海量之人。她點了點頭,任楊承祖拉著自己的手,一路直到了二堂裡面。
張嘉印已經端坐在公案之後,一副公事公辦模樣,只是楊承祖還是能發現,他嘴角那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,似乎在得意自己終於發現了劉庭宣這個潛藏在縣衙內的危險分子。
他今天本來是出
去和幾位士紳相談,結果突然殺個回馬槍,就聽到了這句話。他心裡頓時就覺得堵了個疙瘩,這劉二尹的話固然是有篡位嫌疑,更可恨的是,對方顯然沒把自己這個大令放在眼裡。
自己和楊承祖結拜兄弟的事,他難道不知道?那天在香滿樓時,他可是也在場列席的。結果他還搞這一齣,分明就是不把自己這個知縣的面子放在眼裡,像這樣敢於直接無視知縣權威的危險分子,如何還能讓他在二尹的位置上待下去?
別看道上劉庭宣說了許多好話,張嘉印壓根就沒往心裡去,你這個時候說好話還有個球用,真當本官是傻的,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?他輕輕一拍公案
「劉縣丞,你說鐵氏女另有婚配,可有什麼憑據麼?難道單憑一份狀子,就要決定一段婚姻,未免太過兒戲了吧?你身為縣丞做事不能太過急躁,否則的話,恐怕有負天恩浩蕩,也對不起這一縣的黎民蒼生。」
劉庭宣知道對方這是開始找毛病了,還不知道要費多大氣力,才能搞好這段關係。這知縣不會把拜把子的事,當真了吧?官場上結拜這種關係真心扯淡的很,尤其對方還是個錦衣武臣,這種關係怎麼看怎麼也不能當真啊。
他死活是想不明白張嘉印有什麼理由挺楊承祖,再說事到了這一步,也是開弓沒有箭回頭的事,他只好從袖子裡取出那狀紙,又拿出一份婚書「這是當時雙方定立的婚書,三媒六證俱在,容不得抵賴。再說,鐵氏與楊承祖定親,本來就是在喪期,與法理不合,與孝道也不合。」
張嘉印未置可否,只把那狀子及婚書向旁一丟,伸手抄起筆來,就開了一張捕票。「來人啊,速去鍾家莊,把這鐘阿四捉來,當堂對質。」
劉庭宣一見忙道:「縣尊且慢,這鐘阿四並非犯人,不該用捕票,要傳他,也該用傳票。」
「有道理,不過傳票不到,就得捕來,還是捕票傳票各開一張,無論如何,這人我必須要見到,你們聽明白了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