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片刻,見楊承祖鐵青著臉不說話,她小心道:「對不起……這次是我們漕幫的人裡出內鬼,不過我爹說了,這個內鬼已經被拿住,沒讓他跑了。他一定給楊……楊公子一個交代。」
「不止是漕幫有內鬼,巡檢司、衙門甚至是軍衛,都有內鬼。否則的話,這些人是不會殺進我的家中的。」楊承祖怒道:
「紅芍被砍了一刀,生死不知,她才十四啊,招誰惹誰了?家裡的女衛不算受傷的,死的就有四個。內中有一個,最小的孩子才四歲,我每次去看他念書時,他總問什麼時候能看到娘,結果就因為這幫混蛋,他就再也沒有娘了。大家打的是糧戰,有什麼本事,都在生意場上見,再不然,就捅我的黑刀,打我的悶棍。禍不及妻兒,直接抄家,還要放火,這算是什麼東西!」
「如仙茶樓還有倉庫那邊,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襲擊,雖然沒死人,但是有人受傷,有東西被燒壞。有一個如仙過去的姐妹,也被擄了。救的時候晚了點,已經被欺負了。她雖然是出來賣的,但她現在已經從良了,而且跟這件事沒關係的,居然還是被欺負了。」
「這幫混蛋東西,我如果不是有防範的話,我家的女人,也
要被他們欺負。你回去跟九爺說一聲,我需要一些信的過的人,我要報復,我要殺人。他們欺負了我家的女人,我就要睡他家的女人,他們殺了我的人,我就要殺他們的人。他們燒了我的房子,我就要燒光他的家。」
趙老么只覺得心裡怦怦亂跳個沒完,呼吸都有點混亂。她原本行走江湖,也沒少和男人打交道,可是這還是第一次覺得,男人發脾氣的時候,原來也可以這麼好看。
或許是因為自己知道已經擺脫不了嫁給他的宿命,所以學著開始欣賞他吧?但是不管如何,她還是得承認,自己並不討厭他現在的樣子。
「房子我們漕幫幫你修,至於紅芍的傷,我幫你去看看吧。我在師門時,學過怎麼治外傷。你知道的,江湖人麼,最容易被人砍了,所以都得學著怎麼治。」
「那再好不過了,我從軍衛裡叫了幾個太醫過來,有勞你也去幫把手。紅芍還是個孩子,能救還是儘量救吧,花多少錢,用多少好藥都沒關係,我來出。」
大明的太醫並不是只在京裡服務皇室及達官顯貴,軍營、人數超過二十萬的城市、藩王駐所都有太醫。滑縣雖然不在這三者之列,但防不住楊承祖和周王扯上了關係,又得巡撫垂青,大災之後有大疫,為了防止滑縣將來爆發瘟疫,巡撫特意安排了幾個太醫坐鎮滑縣,現在正好用上。
紅芍的傷不輕,那幾個太醫基本就宣判了她的死刑。可是趙老么檢查之後說了一聲「還有救」。就帶著兩個美婢將人抱進個空房子裡,足忙和到天快亮才出來。楊承祖問道:「人怎麼樣了?」
「沒事了,她這條命保住了,只是以後會落一道疤,也許還有點別的影響。」說到這,趙老么又小心的問道:「你……你很在意她?我看她還是個姑娘,短時間內,你不適合把她收房,至少得等半年以後才能徹底恢復元氣,你們才能……才能那樣。」
她似乎怕楊承祖多心,又解釋道:「我不是嫉妒,我也知道,你們男人早晚都會那樣。我只是說,她的身體不適合,我說的是真的,你可以找個太醫檢查,我保證也會是這個結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