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有軍漢家屬要收斂骸骨,往往還要用錢打點,否則反倒是帶不走屍體。李雄是官身,與普通的兵卒不同,他的骸骨沒跟著那些屍體一起胡亂埋了,而是單獨收殮,據說連衣甲兵器也在。這樣做一來是顧及朝廷體面,二來是贖買骸骨時,還能多要幾個錢,畢竟是世襲千戶,總比普通軍漢富裕吧。
焦氏就是讓李繼蔭到邊關去,把這骸骨接回來。說到這裡,李玉娥道:「繼蔭今年還不滿十歲,還是個孩子,此去三邊千里迢迢。山川險峻,道路難行,且那裡是邊關,不知有多少危險,他去了是有死無活。焦氏這分明是要借刀殺人,要除掉繼蔭,好讓他的兒子亞奴襲爵。可是……可是繼蔭要是不去,又違反了孝道,焦氏正好借題發揮,這襲職的事,就更沒指望了。」
楊承祖道:「那你是什麼意思?」
「既然世兄要去陝西公幹,我想能否請你代勞,將我父的骸骨迎回來,免去我兄弟那場殺身大劫。我……我將來會報答你的。」
「將來?什麼時候?下輩子麼?」楊承祖搖搖頭「我不是和尚,不信什麼今生積福,來世享受,我就認這輩子,所以什麼下輩
子做我的女人的話,我是不會聽的。我壓根也不信,這種忙,我憑什麼幫你啊?」
李玉娥臉色微變,半晌之後才道:「我……我是李家的嫡出,我弟弟若是襲了爵,就是朝廷命官。」
「所以你做妾感覺對不起你的家風對吧?你這心思我早看出來了,反正你愛嫁不嫁,等過幾年,有美娥頂帳呢。至於這個忙,對不起,我沒那閒工夫,你可以走了。」
美娥顯然沒明白哥哥和姐姐在爭吵什麼,只是知道兩人在吵架,忙過來搖著楊承祖的胳膊道:「哥哥,別跟姐姐吵架了好不好?都是美娥的錯,將來美娥給你當媳婦,你就別生姐姐的氣了。」
她不知道當媳婦是什麼意思,只是平日裡被如仙拿這話打趣,此時就拿這話來討好。可是李玉娥聽了這句話,就像被鞭子抽了一記,身子一個顫抖,她咬緊牙關,半晌之後道: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從了你,你就肯幫我弟弟?」
「那是,你從了我,咱們就是一家人,自然我要給我小舅子出頭了。再說老泰山的骸骨在外,也不像話不是?不過你別勉強,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,小美娥這麼可愛,長大了一定是個好姑娘。其實你弟弟自己去陝西,也不代表一定要出事麼,我可以為他找個順路的帶他一段,至於其他的,就看他自己造化了。」
「你就不能等我的孝滿?」
「對不起,我現在不怎麼相信你的信譽。三年的時間太長,天知道會發生什麼。到時候你弟弟襲了爵,你大可把這個規定推掉,或是用別的方式補償我。這種主意我也能想的到,所以少跟我使,沒用。」
李玉娥見他連自己的想法都猜了個大概,又想起家中那瘦弱的小弟,再看看被楊承祖把臉捏成大餅的美娥,毅然道:「你……你放開美娥,我答應你,從了你的心願就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