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風凰不知他的想法,只是覺得男人的手在自己臉上摸索著,這在她二十幾年的人生歲月裡,乃是極少的經歷。一想到是這俊俏小官的手,在自己的臉上摸來摸去,哪怕上的不是藥,也覺得傷口是那麼的舒坦。身子微微發抖,只希望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。
兩人的距離也不過就是面對面而已,男兒嘴裡撥出的氣,直接就吹到她的臉上。按說她這刀槍林裡打滾的女子,平日裡與男人大碗喝酒,勾肩搭背甚至搏鬥摔跤也不當回事。可是今天就被這氣息一噴,就覺得彷彿喝了兩壇上好的燒刀子,人暈乎乎的,不知道身在何處。
直過了良久,這石灰和血跡基本清洗乾淨,楊承祖道「女俠,你先被睜眼,緩一會再睜開,一點點試著,過一會就能好了。」
火風凰恩了一聲,低下頭去,環著腿雙手抱著膝蓋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楊承祖看她連耳朵帶脖子都紅的像是熟透的螃蟹,只當她是面嫩,被自己摸了臉就害羞。
心想:這幹綠林生意的,還有這麼靦腆的女人,職業素質不過關啊?再說剛才看她罵人動刀,
不是個潑辣女子麼,怎麼忽然就害臊了?
他正想著,火風凰問道:「好漢,你那胳膊還疼不疼?」
「沒什麼。左右就是被砸了一鞭,回頭找個郎中看看,應該廢不了。」
「骨傷耽擱不得,我給你摸摸……行麼?」她說到這,臉紅的更加厲害。
楊承祖道:「女俠你會正骨?那感情好,只是你現在眼睛不方便,等會你眼睛好一些了,咱們慢慢弄。」他心道:你這會連看都看不見,不要被你治壞了才好。
哪知道火風凰聽到這個弄字,卻不知想到哪裡去,身子像打擺子似的劇烈哆嗦。先是想旁挪了一下,接著又朝楊承祖這邊靠了靠,最後主動伸出手,搭向了他的肩頭。
「我們吃這碗腌臢飯的,傷筋動骨是常事,大多都是半個跌打郎中。像這正骨的手藝,我是和我爹學的,好用的很。家裡還有祖傳的正骨丸,於你這骨傷最有奇效,等我待會拿給你。我別看眼睛不方便,一樣能治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開始在楊承祖的左臂上摸索,過了片刻之後點頭道:「還好還好,好漢命大,這一鞭只是將骨頭打錯了位置,沒徹底打碎骨頭。若是打碎了,就不好辦了。我給你把骨頭正好,再用上好藥,有半個月就能好個八成,剩下的兩成麼,養一個多月也就都有了。都是我連累你受了這個傷,一定要報答好漢大恩大德。」
「女俠,你這話就說遠了,我不過是命好,給你幫了把手而已。不敢以此居功,有勞……」
火風凰的手藝當真了得,即使不睜眼,也三兩下幫楊承祖正好了骨頭。她用菜油洗了眼睛之後,此時漸漸也能把眼睜開,雖然還是不住流淚,但視力已經恢復了一些,過了一陣,就又恢復了幾成。
仔細看去,見楊承祖滿身血汙面色蒼白的坐在自己身邊,心內覺得歉疚,忙起身一禮道:「多虧好漢仗義援手,救命之恩沒齒難忘,我郝青青此次只要不死,就是粉身碎骨,也要報答恩公的大恩大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