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笑笑「現在李大姐就在牢房裡,你趕緊去看看吧。自古來女不入監,我讓她在監牢裡,可沒受什麼委屈,只是想著,不管她跟的男人是誰,只要是有良心的,現在都會過來看看,我也好看看這人是誰。我讓人帶你過去,放心,那邊我安排的好得很,不會出紕漏。」
女監與男監一樣,充滿了惡臭味和陣陣撕心裂肺的哭鬧聲。按大明律,女非犯間及死罪收禁外,餘者概不入監。
這滑縣的女監,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。這回河南發水,難民裡很是出了些女子犯罪之事,再有就是左家在鬧了那出之後,也被縣衙門查出有諸多不法,現在女監裡,左家的女眷倒是佔了三分之二。
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,到了這裡,就成了書辦與吏員們的獵物。女不入監,就是因為女性在監獄裡,根本沒辦法保全自己。禁婆的威脅,呼嘯的皮鞭,甚至於灌藥,乃至幾個人進來按住手腳,足以讓任意一個烈婦失節。
李月娥蜷縮在角落裡,頭緊緊的埋在腿上,一動都不敢動。生怕自己一動,就引起什麼人的注意,接著就會像對待那些女人一樣對待她。禁婆生的凶神也似,滿臉橫
肉,讓人一見而生畏。長年做這個營生,讓她好象已經忘了笑該是什麼樣子,看誰都是那麼一副冰冷模樣。
好在對她還是不錯,給她安排了一個單間,而且是整個女監裡採光最好,也最乾淨的,連鋪地的乾草,也是全換的新的。
可越是如此,李月娥心裡越害怕,聽說那些下賤的地方,對待新來的女人,也是這樣。她幾乎是著魔般的喊道:「我不接克,我不會去接克。」
禁婆笑了笑,什麼也沒說,只是客氣的把她推進去,隨手關上了牢門。臨走時說了一句「待會自有大貴人來關照你,你自己歇著吧。」
大貴人?一聽到這三個字,她就更害怕了。昨天晚上楊承祖走後,她剛剛關上窗戶,還沒整理好床鋪,房門就被撞開,前幾日還和顏悅色的焦氏,如惡鬼一般闖進來,二話不說就是幾個耳光。接著就是毒打,無休止的毒打,反覆盤問的只是一個問題「那個男人是誰,說出他的名字,否則就打死了你。」
從櫃子裡、梳妝檯下,她們翻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,男人的靴子、荷包、情詩、信物。這些東西都在說明一個問題,她與人有私情。這些東西她壓根就沒見過,天知道是怎麼出現在自己房裡的。楊承祖是個武人,又哪裡會寫什麼詩。
不過她仔細收藏的那快染血的床單,以及今天她和楊承祖睡在一起時的床單,都被翻了出來,這些卻是鐵證。她唯一能做的,只有咬緊了牙關,什麼話都不說,任那皮鞭子呼嘯而下。她只當自己就要被打死時,焦氏卻又改了主意,要用國法治她,而不是用私刑。
這國法……聽焦氏說,自己如果不肯說出間夫的名字,就要問斬罪。如果自己肯招出楊承祖,她就放過自己,還要把自己許給焦榕的兒子做小。可是自己已經是承祖的人了,又怎麼能嫁給別的男人?現在唯一希望的,就是能讓自己死的乾淨一些,監牢裡那些見不得人的事,不要發生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