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之後,新的縣令還沒到來接印,而二尹劉庭宣也選擇了沉默,似乎對李月娥毆辱母親這個案子沒有任何接手的興趣。這個案子就這麼懸在了半空中,無人過問。事實上,這種拖延是有利於李月娥的,時間拖的夠久,什麼傷都沒了,到時候連證據都找不到。
作為焦家兄妹,也沒有要求衙門儘快審判的意思,焦榕甚至沒在衙門裡發揮自己的影響,讓衙門快點審問,或是派個人先去驗傷。似乎他已經吃定了李月娥,不管案子怎麼拖,自己都能贏。這種底氣的來源,即使楊承祖也想不明白在哪。
時間過的越久,對於李繼蔭來說就越不利,即使真的是當時未死,一連這麼多天如果不給吃喝,人怕也是不成了。錦衣衛、漕幫、乃至縣城裡的各路人手都散了出去,可是李繼蔭就像蒸發了一樣,根本找不到蹤跡。
如仙對此也頗為懷疑,就算李繼蔭真被殺了,那總要有痕跡留下。錦衣衛手段通天,已經有人把城外的亂葬崗子都挑了,可是依舊沒有找到屍體。至於說扔黃河,由於防範寧王奸細偷運物資,現在朝廷的弓手巡檢晝夜巡河,不可能有人能瞞過官兵拋屍。
繼蔭的下落成了迷,月娥的官司沒了,二姐兒的下落未知,楊承祖也不好去上任。好在張容這邊似乎有把李繼蔭案一查到底的意思,不但不催促楊承祖到衛輝接印,反倒親自坐鎮滑縣。
又傳下令去,從河南八府調動錦衣前往滑縣,徹查李繼蔭失蹤一案。並且這案子現在已經定成了白蓮教謀刺忠臣遺孤,殺戮朝廷命官。這種性質一定,就沒人敢有鬆懈。
這一天裡,楊承祖照舊是帶著人四處打問,照舊是沒得到任何訊息,只好返回家裡。他這幾天陪著李月娥,總算將她的情緒穩定下來。
不得不說,這個溫柔可人的李大姐兒,可是比李玉娥會纏人。弄的她現在彷彿是一個成功從大婦手裡奪走丈夫的外室一樣,照這樣發展,家裡幾個女人就該吃味了。所以他今天,怎麼也得陪陪自己的女人。
走到巷口處,從巷子裡走出幾個面目陌生的漢子,身形全都孔武有力,膀大腰圓。幾乎是出於職業習慣,楊承祖的眼睛瞬間就縮定在幾人身上。他們身形魁
梧,腰裡還帶著兵器,這是什麼路數?
可不等他發問,對面為首的大漢已經搶先問道:「你是,楊承祖楊千戶?」
他的眼睛不大,目光有神,可是那眼中的光芒,總讓人覺得並非善意。楊承祖剛一點頭,不等說話,已經有兩條大漢,從左右分別搶出,朝他夾了過來。
這種態度明顯就是要動手,楊承祖也是弓刀健兒,不肯認這個虧。步下一動之間,已經後退幾步,伸手抽出腰間繡春刀,大喝道:「爾等什麼人?敢襲擊朝廷命官,還不束手就擒麼?」
他家附近,既有錦衣校尉力士,也有漕幫子弟,以及楊家自己的護院扈從。他上次從陝西也僱回來幾十個軍班子弟,這些人都是衛所邊軍家的後生,除了殺人就只會種地。種地養不活自己,殺人也養不活,跟著楊承祖,才算是有了好吃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