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寧派出去錢傑抄家後,並沒認為會出什麼問題,只等著這個兒子的捷報。按著往日的經驗,這時間不會太長。畢竟是一個錦衣小官,能有多少家產,還用的著多少時間麼?可事實是,這人一去就沒了音信,連派出去的人,都沒了影子。
他正在這琢磨著發生了什麼,忽然有人送了張拜貼進來,這裡是個秘密據點,什麼人會往這送拜貼?可等他看了上面的名字,可是怎麼也坐不住「武定侯郭勳?人在哪?」
「郭千歲就在外頭候著,等著大都督召見。」
「快請……不對,等一下,本官親自帶隊迎接。」
大明自從土木之變之後,勳貴基本就沒了權柄,大多隻是在朝廷裡混吃等死吃份俸祿,實權已經無限趨近於無。洪武朝構造的文、武、太監互相制衡的體系,已經差不多被破壞殆盡。
像江彬,就靠著正德的恩寵,敢讓成國公朱輔在自己面前下跪,這就是勳貴整體沒落的說明。若是在洪武朝有人敢如此行事,有十個江彬,也早就被打死了。
只是郭勳得算是勳貴裡的異類,他執掌三千營,後又在兩廣總督軍務,算是勳貴這艘破船上難得的一個能夠挑梁的人物。他現在在中軍都督府掛左都督銜,督掌團營,乃是鎮守京師的要角。不聲不響的出現在滑縣,這無法不引起錢寧的重視。
他和郭勳沒有什麼深交,郭勳能主動拜訪,應該不是出於什麼私人事務,多半是為某個人物擔當傳聲筒。到底是什麼人有這麼大面子,能驚動郭勳擔任傳聲筒,又要傳遞的是什麼訊息,這些都讓錢寧不敢等閒視之。
郭勳今年四十開外,生的體形魁梧,行動乾淨利落,身上也帶著很濃重的武人作風。錢寧及南鎮撫司的一干人馬群星拱月一般,將他請進客廳之內,郭勳坐下之後也不客套,開門見山問道:「錢都督,聽說你捉了個滑縣的錦衣官,好象是叫楊承祖的,對吧?這事有沒有啊?」
「千歲,這事是有的。怎麼,您和楊承祖認識?」他雖然認定自己兒子的死和楊承
祖有關,迫切的想把置於死地。可是郭勳這種超品勳貴,且又是手握實權的,能不得罪,還是不得罪為好,兩下最好不要發生衝突。
他已經想過了,如果郭勳真要出頭保人的話,他不但會放人,還會給楊承祖陪個不是,再把這一切的責任推到別人頭上。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,而是犯的上或犯不上的問題。
「本侯跟他不認識。」郭勳搖了搖頭「可是當初在宣府那一戰,本侯也在。楊大興救駕捐軀,我算是親歷者。我不知道他惹了什麼樣的麻煩,也不想幹涉你南鎮撫司的公務,只是想去看看他,這總不違反什麼規矩吧?」
「千歲說笑了,這點小事卑職自當從命,就算您說要把人帶走,卑職也無意見。來人啊,帶千歲下去看看。」
地牢內,那呼嘯的皮鞭,還在楊承祖身上製造著一道又一道的血痕。這使鞭的漢子手段高強,讓人既能受到巨大痛苦還能保持清醒,不至於一鞭子下去就把人打暈了。如果只把人打暈的話,後面的鞭子就只能放血,不能起到施刑的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