謀反這種紅線,往往不需要什麼過硬的證據,只要大概差不多,就可以定罪。楊承祖現在是個座上客,想要定罪不大可能,他只求把自己從陷害忠良這種事裡摘出去就去好。那麼一個好心辦壞事的評價,比一個壞心辦壞事,總是要好的。
「一點懷疑,就可以把人打成這樣,怪不得南鎮撫司厲害呢,不過用這手段,最後要是他不是勾結寧藩的,又該怎麼辦呢?」
「義父,這還是老郭去的早,要是去晚了,怕是這人就算救出來,也打廢了。不過老錢做事很是把細,想來最後肯定能把楊承祖的罪過定死。咱要是明天再救人,這當口怕是連口供都有了。」江彬一句話,就把錢寧擠兌到了死路上。
正德笑罵道:「就你的廢話多。錢寧,你兒子胡作非為,其實不能怪你,畢竟他那麼大了,在外面說些什麼,你也不會知道,如果我為這個怪你,就不算明君了。至於楊承祖的事,其實也不算什麼,你貪圖別人家的銀子,老婆,所以要把
他弄死,這也是常有的事。不過有種的,應該是去找人單挑,而不是玩這種手段,懂了麼?所以這些事,都不是什麼要緊的罪過。」
一聽這話,錢寧暗出一口氣,只要這次能過關,那就什麼都好。忙不迭叩頭道:「多謝義父恩典,多謝義父手下留情。」
「不,我的話還沒說完呢,這些事不算什麼,可是勾結寧藩,吃裡爬外,那就是罪無可赦了。朕不恨搞錢的,也不恨搞人的,只恨吃裡扒外的。誰如果犯了這條忌諱,就別怪朕對他不客氣!」
錢寧的額頭佈滿了汗珠,說話也不大連貫,「義……義父說的極是,吃裡爬外的小人,人皆曰可殺。孩兒執掌南鎮,如果發現有人勾連反賊,必以王法處置,絕對不會手下留情。」
「這話說的對我心意,那朕問你,如果有人身為錦衣衛,卻勾結藩王,內通反叛,為其掩蓋罪行,傳遞訊息,幫助其與朝臣勾結。後又助其購置軍械,乃至於陰謀與其內外聯合,弒君犯上,該當何罪?」
「該……該殺。」錢寧的聲音已經變的有些絕望,眼神中透出窮途末路的悲涼。似乎一切,都到結束的時候了。
「那你有什麼想說的麼,還是等把臧賢找來,你們兩個當面對質一下?」
「義父不必如此了,孩兒若是這麼不開竅的,也不配在您身邊,侍奉那麼多年。一切都是孩兒的錯,只是當我想回頭的時候,發現已經回不去了。只是請義父信我一句,我從沒想過,要弒君犯上。」
「哼,你這麼說,以為就能讓朕心軟麼?」正德忽然站起身來,走到錢寧身邊,猛的飛起一腳,將他踢翻在地。「你本事啊,吃我的飯,砸我的鍋。你這樣的小人,就該三刀六洞。江彬,你給他解開繩子,朕要跟他單挑,讓他死個心服口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