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東翁所言甚善,若果真如此,則必然是萬民之苦,百姓之難。」
「是啊,所以本官就要防患於未然,先要把興藩的錢糧牢牢卡住,讓他們不能任意繁衍。也讓他們知道,自己雖然是天家血脈,但也要奉公守法。於衙門有敬畏之心,到那個時候,雖然本官早已經不在人世,但至少也能為這一方百姓積點福。」
「東翁高風亮節,人所不能及。您的苦心,不知道幾人能明白。」
「大丈夫行事,只求無愧於心,至於誰能明白,那又如何呢?梁先生,咱們安陸書院的事,你要抓緊一下。這筆錢糧我留下來,就是為了替安陸
興建這座書院,讓安陸多出幾個讀書人,那才是真正的功在當代,遺澤後世。這比養活幾個軍漢,或是養活幾個藩王有用的多了。等到楊承祖明白這個道理時,他會感激我的。如果他理解不了這個道理,那他的成就,也就到此為止了。」
說到這,萬同笑了笑「如果他能夠想明白這一點,本官這裡,會抬舉他一個前程。孫翁家的嬌客,蹉跎於一個王府儀正,就委屈了孫小姐。到時候本官這裡,會為他安排的,只是看他自己,夠不夠聰明了。」
次日,天剛亮,興王府儀衛所內,儀衛司的軍漢列好了隊伍,等著這位新來的儀衛正發放糧餉。往日里不管什麼樣的事,這儀衛們總是湊不齊的。
可是今天,哪怕真是身體不適的,也強撐著過來列隊,畢竟是三個月的錢糧呢,一家老小還等著它買米下鍋,誰又能怠慢。
王府裡地方確實很大,不過各處有各處的用項,給幾百兵列陣發錢的地方,還真的找不到。最後只能分批發放,其他人按時當值。這些人的錢糧按說是發放糧食,可是要採買這麼多的糧食,時間上來不及,只好全都折算成銀兩發錢。
大明如今軍衛的糧餉,甚至百官的俸祿,也大多是以這種方式,把糧食折算成錢發下去,再由當事人自己去買米。安陸是魚米之鄉,糧價相對而言算是偏低。楊承祖是按著均價發錢,對於士兵來說,其實有賺的,他們自己心裡也歡喜。
一隊隊士兵過來寫了名字,領了自己的餉銀,歡天喜地的退到一邊。高升則在隊伍裡說著「這錢是儀正老爺用自己帶來的盤纏,掏腰包為咱發的。好人啊,真的是好人啊,肯拿自己的錢為咱們發餉,這樣的好官,不好找啊。」
眼下在儀衛司的官軍大約有六百多人,還有一百多人,是被儀賓烏景和新招進來的。這些人來的時間不長,花名冊是單獨一本,這次發餉,並沒有他們的份。
這些士兵見其他人都有了軍餉,只有自己沒有,不免鼓譟起來。有人高聲道:「一般都是儀衛,為什麼我們就沒有軍餉?難道我們就不是人?」
有帶頭的一喊,其他沒領到糧餉的人,跟著也就喊了起來。他們這邊正喊的帶勁,從大門處又氣勢洶洶的進來一群人,為首兩人高聲道:「哪裡來的措鳥,一來就要革去我們的官職。我們人就在這,倒要看看,這個官職他如何革的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