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軍戶變成了佃戶,不過畢竟是軍班出身,一些老的底子還在,在搶水或是奪地的時候的時候,還是比普通莊稼人表現的要出色。
可即使是這些平日裡在村中戰鬥力最高的軍戶,跟眼前這些儀兵比,只看精神面貌也差著不是一點半點。再看看雙方的傢伙,就知道動硬的沒有勝算。
「誤會,誤會了。小老兒只是聽說楊儀正率隊出城操練,擔心你們飲食不濟,這才帶領著莊上的老少過來,為大軍帶了些吃食湯水過來,慰勞你們的。還不趕緊把吃喝給送上去,別讓軍爺們誤會了?」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搶步出來,臉上堆滿了笑容,不停的表示著,自己一行人並無惡意。
早就準備好的乾糧、酒水,被流水般送過來,看來祝廣做這事不是頭一遭,有著多手準備。可是這些儀兵與以往所見軍漢不同,並不是一見出了吃的就眉開眼笑,佇列依舊整齊,一動不動,似乎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,沒有任何吸引力。
楊承祖催馬過去,也不下馬,只用馬鞭一點祝廣的鼻子「不用這麼麻煩了,我們這些人,正要到你的莊上去,你就頭前帶路吧。」
路上,這支人馬邁著正步,唱著軍歌,引得那些還在田裡幹活的莊稼人,不住偷眼觀看。這些人不是沒
見過軍兵,但是如此整齊的部隊,還是頭一回見。王府儀衛往日倒是知道威風,可似乎也沒到這等地步啊?
等到大軍到了莊上,也是取了隨身帶的乾糧吃用,不動送來的餅湯,楊承祖、陸炳等幾個軍官,並那些帳房、倉大使則隨著祝廣一路來到他的家裡。
高大的門樓,紅磚綠瓦,儼然就是個小號的鄉紳,半點也看不出只是個替人看管田地的莊頭。楊承祖只看了看這房子,臉上就泛起了一絲冷笑,等到到了書房,只說了兩句閒話,他便開口道:
「祝莊主,明人不說暗話,你欠了王府的租子不是一年兩年了。做莊頭的,是替主家看地的,到了年頭,就該把收成交上去。可是你這麼久不交租,做的就有點不稱職了。今天我過來,倒也沒有責問你的意思,只是來辦一件事,收帳。我帶了帳本,帶了算盤,你讓你的人準備一下,然後就開始交割錢糧吧。」
「這幾年年景不好,地裡實在是沒有收成。您看看今年,天總是下雨,南邊地勢又窪,眼看莊稼就要泡在水裡,怕是就要絕收了,實在是沒有租子可交啊。咱們這莊稼人,家裡連隔夜的糧食都沒有,我就算想收,也收不上來。別人都看我是個莊頭,其實他們哪知道我的苦,這收租子的差事,是個捱罵受累不討好的,真的收不上來。儀正大老爺發發慈悲,跟王妃面前說幾句話,免了我的差事,我感激您大恩大德啊。」
祝廣跪在地上,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,一副受了無數委屈的樣子。他的老婆孩子也聽到了訊息,都從內宅趕了過來,在書房跪倒了一大片,還有幾個孫子輩的孩子,都是四五歲的童子,過來抓著楊承祖的衣角,不住的哀求。
「全家老少齊上陣,這操練的很熟練麼。」楊承祖哼了一聲,手點繃簧,那口御賜寶刀抽在了手中。「這刀,是萬歲賜的,還不錯吧?老祝,你說我要是拿這刀剁了你這一門良賤,算不算對不起這刀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