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安陸城南一座府邸內,病床上的人,一陣劇烈的咳嗽,嚇得伺候的丫鬟急忙過來幫他拍著後背。
「賤人!不守婦道的賤人,等我痊癒之後,一定要跟你算總帳!」這陣哀號在寬大的府邸內盤旋,似乎想要一路衝上九霄,在整個安陸迴響,可惜終究是被深宅大院,高門大戶擋住,只在這大宅內轉來轉去,如同怨靈。
王府外面,已經出現了一些流民的影子,王妃再仁厚這時候也不敢開粥場舍粥,否則一個收買人心的罪名怎麼也逃不掉。只能拿出一部分糧食交給官府,由地方官負責賑濟,至於這些糧食最後的去向,那就只有天知道。
可是對流民來說,安陸城內第一大富戶終究還是興王府,自己肚裡沒飯
,自然而然的看著王府眼紅。不知幾時,難民中開始流傳著王府發饅頭救人的訊息,還有的說,王府要買丫頭。於是難民們開始在王府周圍晃盪,還有的主動帶著女兒過來,求條活命。
楊承祖回來時,見到一些身有殘缺或是年紀老邁的,已經在牌坊那邊跪下,開始哭號著,訴說著自己的可憐。每個人似乎都有許多的冤枉和委屈,如果細問的話,說不定能牽連出許多官府的情弊,或是什麼六月飛雪的奇冤。
門上的護衛對於這種情況也不知如何處置,見楊承祖回來,急忙上前見禮,「儀正,您看看,這可怎麼是好。王妃那邊倒是想舍他們點乾糧,讓他們走了,可是後來又下了命令,說等一等再說。他們在牌坊那邊,咱們不好說什麼,可是就在這,似乎也不大好看。」
楊承祖看了幾眼,轉頭對一名士兵道:「你去拿皮鞭來,要車把勢趕牲口那條。把王鐵頭、宋國恩他們叫來,讓他們帶上棍棒。」
皮鞭帶風,如同蛟龍出海,棍棒亂揮,似猛虎下山。各種器械呼嘯著,在那些流民中製造著慘叫和求饒。那些身有殘缺的動作本就不快,見一群人如狼似虎的殺出來,嚇的魂飛魄散,慌亂逃竄下自相踐踏,這下傷的比被打的還多。
至於那些年老的,也並未享受到什麼優待。當到煙塵散去,幾十人在地上躺著慘叫,似乎傷的不輕。
幾名佩刀的衙役已經朝這邊過來,楊承祖將鞭子朝鐵頭手裡一遞,手按寶刀朝那些衙役迎了上去。
帶頭的捕快自然不是梁威,而是一個四十開外的漢子,楊承祖記得見過他,好象是京山縣衙門的,不過叫什麼已經記不得了。那衙役遠遠的給楊承祖跪下磕頭行了禮,然後問道:「儀正,你這是?」
「沒什麼,這些人堵在王府前面,影響不好,所以我只是維持秩序。如果你們衙役能夠維持,就把這些人都弄走。如果不能維持秩序,那我們就用我們的方法維持。如果你阻攔的話,那這事就是衙門的事了,你能代表衙門表這個態度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