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那邊,陶仲文手中的銅錢連續佔了幾卦,只是每一卦的結果之間,都彼此矛盾,互相沖突。氣的他將銅錢一丟「果然祖師爺說的是對的,遇到事的時候,能做決斷的只有自己。」
一名侍奉他的道童問道:「師父,那咱們收拾不收拾行李啊?您不是說如果佔算不利,咱們就要風緊扯呼?」
「扯呼你個鬼!」陶仲文很沒風度的用拂塵抽在這名弟子的頭上「這裡有吃有喝,拿咱們當神仙供養,離開這裡,你當還有好日子過?」他又看看窗外「現在四處都在亂,外面還有寧藩五萬大軍呢,哪還有什麼平安之地。就像前幾天楊儀正對我說的那話一樣,如今的湖廣,已經放不下一個安靜的丹爐了。咱們還是好好在這看看形勢,只希望三清祖師保佑,安陸千萬不要亂啊。」
內宮裡宮女和太監緊張的議論著什麼,還有一些宮人,則在太監的帶領下,將一件件武器拿在手裡,將甲冑套在身上。在外院,那些
江湖豪傑沒有怎麼多規矩,拿了磨刀石,就在井邊,就著井水打磨著自己的兵器,還有人在閉目調息,儘量讓自己保持在巔峰狀態。
那些儀兵則安靜的坐在那裡,鎧甲已經穿在身上,兵器就放在手邊,圍坐的方式也是戰鬥隊型,一旦發生戰事,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起身迎敵。還有計程車兵則將火藥填入大木桶內,不知道在準備些什麼。有人喊著「發銃了,發銃了。錢夫人捐獻了一批快銃過來,大家發一下,然後學著怎麼用啊。」
安陸州衙門外,安陸營已經完成了基本的動員,除去回到各自家族的子弟兵外,現在安陸營的人馬也在五千餘人。這個營頭組建的目的是賑濟為主,只是個變相的以役代賑,所以編制上不太受現在大明營兵體制,兵馬也出奇的多。
五千餘人馬原本分駐紮在安陸各地,難民們圍攻衙門,萬同派了人冒死突圍而出,去調這支人馬過來彈壓。傳信人手中的命令上,蓋著州衙門的大印,可是這些軍官你看著我,我看著你,臉上的表情都是那麼的:冷漠。
安邦泰從外面大步進來,卻見營帳裡除了那些軍官外,還多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年輕人。生的很壯實,皮膚黝黑,與普通的鄉下農夫沒有太大區別。
這安陸城內的難民多,有很多人找不到吃飯的門路,營裡總是有人把自己的親戚介紹進來,為的只是混口飯吃,所以人員流動性很大,有自己不認識的人十分正常。
不過這樣的人出現在營帳裡,這就有點不正常了,安邦泰皺皺眉頭「他是誰?待在這幹什麼?趕緊讓他出去,你們怎麼搞的,磨蹭這麼久,為什麼還不趕緊去彈壓?如果知州老爺有個閃失,誰擔的起這個責任?」
他是軍衛軍官,以借職的方式,調到安陸營這邊充參將,這支營頭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官就是他。如果因為救兵不到而導致萬同出了什麼意外,他第一個脫不了干係,也就不怪他著急。
那名黑皮膚的漢子身上連官服都沒有,按說這裡沒他說話的份,甚至連列席的份都沒有。可是這些軍官一言不發,反倒是他冷笑著問道:「彈壓?怎麼個彈壓法?還是這次安陸營,又要砍掉多少難民的首級,殺多少老弱婦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