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廷和沒心思顧忌一個太監的看法,而是對幾位閣臣道:「列公,眼下的幾件大事,一是為萬歲治喪;一是迎接嗣君;再一件,就是處理善後諸事,把這些年的損失都補回來。列公以為,這事如何分派?」
毛紀道:「石齋公總領全域性,代政監國,這是沒話說的。內除弊政,外擒奸佞,這些事都要石齋公排程才行。其他人,是沒這個資格做的。至於治喪之事,老朽或可為之。迎立嗣君麼……」
梁儲拈髯道:「老朽就把這差事接下來吧。上次走了一次東南,安陸也算路熟,不過這迎接嗣君的人選,可要仔細斟酌。」
迎接嗣君這種事,在大明朝還是破題第一遭,大家都缺乏這方面的經驗,從流程到人選,都要仔細斟酌。楊廷和道:
「國不可一日無君,比起那些規矩來,現在最重要的是,把人接來。只有萬歲坐在紫禁城裡,才能讓文武安心,才能讓朝政恢復正常運轉。所以路上必須快一點,越快越好。至於人選上,依老夫看,定國公徐光祚、駙馬都尉崔元、司禮監秉筆太監谷大用、建昌侯張延
齡,禮部尚書毛憲清,加上厚齋兄,你們這一行人前去迎駕,列公覺得如何?」
這份名單裡,包括了內廷、外朝、文臣、武將、勳貴、外戚,基本將大明朝眼下各方勢力全都囊括了進去。由這些人組成的迎接團隊,算是四平八穩,滴水不漏,在最短的時間裡,做出這樣的選擇,也著實顯示出不凡的素質。
蔣冕沉吟道:「張延齡?他似乎與興獻王府那邊,有些……」
「就是因為他和興獻王府有些齟齬,才讓他走這一遭。咱們未來的皇帝,是什麼樣的人,通過他如何對待張延齡,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。厚齋,考驗新君的重擔,就落在你的身上了。這一趟山水阻隔,千萬要保重身體。」
梁儲點點頭「石齋放心,老朽這把老骨頭,還能再效力幾年,這點小事,累不倒我的。比起來,京裡才是風高浪急,石齋公你才要多多珍重,將京師的妖氛邪氣,一掃而光。大明烏煙瘴氣了這麼多年,終於到了海晏河清之時了。」
平虜伯府內,李琮焦急的拉著江彬道:「千歲,現在不能再猶豫了。楊老狗口頭答應您支援益王,事到如今,卻變成了興獻王世子!那小畜生與您是有仇的,別忘了,您的公子差點間了他的姐姐!這個大仇在,等到新君即位,我輩死無葬身之地。現在不能再猶豫了,趕緊點起人馬,殺進宮去,把內閣那些老倌斬盡殺絕,另立新主。否則的話,就一切都完了。」
江彬煩躁的一甩胳膊「你別拉我,讓我好好想想。楊老狗哪來的膽量騙我?」
江傑從外面風風火火的跑進來,焦急的喊叫著「爹,大事不好了!駐守九邊的京營精銳,離京師只有幾十裡了。而留守京師的京營也戒備森嚴,而我們的部下,也有許多聯絡不上,好象是朝廷派了人到咱們的軍營裡,接收了兵權!楊老狗,對咱動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