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哥,我跟你說,其實剛見楊廷和的時候,朕心裡這個怕啊。總覺得那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座山一河,與他對抗,說不定下一刻就是粉身碎骨。就連喘息,都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走。可是一想到大哥就在我背後,朕就又有了膽色,跟他對抗,也不再害怕了。」
楊承祖笑道:「萬歲乃是天子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楊廷和不管是首輔還是其他什麼東西,他都是您的臣子,自古來只有臣怕君,哪有君怕臣。他若是個今世的曹操,臣一刀就劈了他。萬歲能與他正面交鋒,這都是天子的龍氣庇佑,與微臣沒什麼關係,臣不敢居功。」
「好了,在朕面前,大哥就不必客氣了。朕心裡有數,如果不是知道大哥就在背後,說不定朕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了。當看到大哥敢於頂撞首輔的時候,朕就意識到了,自己不是孤軍奮戰,還有大哥幫我,也就漸漸不怕楊廷和了。哼,欺負朕年紀小是吧,倒要看看,最後是誰贏!」
朱厚熜興奮的在房間裡踱來踱去,身體裡有一種莫名的躁動,又不知該如何宣洩。忽然,他又問道:「大哥,你說這次的事,最終能不能按咱的意思辦。」
「臣敢打包票,最後肯定是他們服從萬歲的安排,按您說的辦。咱們可以跺腳一走,迴歸安陸,可是朝廷裡難道真的去另找一個藩王來接位?要真是那麼搞,楊廷和自己就成了個大笑話,這首輔也就當到頭了。為
政者最重妥協,這話是沒錯的,不過妥協也是兩方面的事,這些內閣,也該做出他們的妥協。萬歲今晚上好好休息,明天應該就會有懿旨,宣萬歲進京即位了。不管最後如何變通,總之咱們這正陽門,是走定了。」
朱厚熜用力點了點頭,又隨手在空中無意義的比畫道:「這都是大哥的功勞,等孤登基後,一定要封大哥一個大官,可惜啊,朱宸是老人了,否則錦衣指揮使的位子,一定是大哥的。不過沒關係,總會有別的辦法,不能讓大哥吃虧的。」
他忽然又在窗戶和門那裡檢查了一番,湊到楊承祖身邊,小聲道:「大哥,幫朕找個女人來。朕現在一想到打敗了首輔,就彷彿吃了仙丹一樣,馬上就要騰雲駕霧。實在太興奮了,需要宣洩,沒有女人的話,朕怕是今晚都不好過了。不過這事一定要辦穩當一些,不要讓人發現……行不行?」
整個館驛兵甲層層,帶一個女人進來,當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新君在先帝的喪期搞女人,還不準備負責任,這事鬧出去,肯定會有非常惡劣的影響,非心腹不能為之。楊承祖看著年輕的世子,搖頭苦笑道:「萬歲啊,您出的真是一道好題目。」
朱厚熜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孟浪,似乎有得意忘形之失,忙道:「朕說笑的,大哥不必真的去做。」
「是啊,從做大臣的角度,我不但不能去做,還該跪在地上磕頭不止的勸你。甚至拉出刀來抹脖子,才算盡到人臣本分,這就是大家對忠臣的要求。可是從做兄弟的角度,如果這點忙都不幫,那還算什麼兄弟了?交給我吧,保證辦的妥帖就是。」
下一刻,未來天子的拳頭就落在了楊承祖的肩膀上,兩人都拼命壓抑著聲音,發出陣陣發自肺腑的笑聲。
當天晚上,就在朱厚熜騎在那個化裝成小宦官的女孩身上縱橫馳騁的時候,深宮之內的張氏不得不傳下懿旨:群臣上箋勸進,興藩世子於郊外受箋,從大明門入奉天殿即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