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琮一身罪衣,手腳上都砸著鐐銬,臉上鬍鬚蓬亂,模樣很是邋遢。但是他一身武藝並未曾落下,那條鞭子打進來,他只一揚手,就捉住了鞭梢。那獄丞連扯了幾下,也沒能扯動。李琮則趁著這個當口,用一雙大眼直視著楊承祖,看了半晌之後,猛的鬆了鞭子,哈哈大笑道:
「大貴人?居然這麼快,就出現了大貴人?江彬,你後繼有人了。詔獄是好地方啊,今日住你,明日住他,往後不知住誰家。像這麼年輕的佞幸,將來若是滿門抄斬,一定比咱們有趣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哈哈大笑著,將頭轉向了牆壁。
那名獄丞呵斥著,想要再次揮鞭,楊承祖卻攔下了他「不必了,左右是個要問斬的人,何必跟他一般見識。本官對於死人,一向優待。」
李琮聽到問斬兩字,猛的轉身,雙手緊抓住木柵「問斬?日子定下來了?楊廷和,居然這麼快就要我死?我在邊關立過功
,我為大明流過血!我屢破過北虜,斬殺的虜賊不計其數,當初應州大戰時,本官身被數創,死戰不退,才有國朝之勝!說殺就殺了,這對我不公平,我要見新君,我要見萬歲,我有冤情!我還有重大的訊息上報,我可以將功折罪……」
獄丞的鞭子再次揮出,這回的李琮並沒有閃避或格檔,鞭子重重的落在了他的頭上,將他打的後退了兩步,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。楊承祖只搖搖頭,沒說話,而是直接走向了位於詔獄最深處的牢房。昔日叱吒風雲,與天子同床而眠,連世襲勳貴都不放在眼裡的江彬,現在就關在這裡。
對比起李琮,他的日子似乎好過的多,身上雖然穿著罪衣,但是手上腳上,都沒有戴鐐銬。一張簡陋的木床,上面居然還放了被褥。人一到牢房邊,酒肉香氣就從房裡衝出來,在床頭的小矮几上,一個開了封的酒罈,而碟子裡,放的則是幾隻紅燒蹄髈。
獄丞的臉色變了變,生怕楊承祖誤會什麼,轉頭四下觀望著「誰?這是誰他娘乾的?難道不要命了麼?這是欽犯懂麼?誰給他送的酒肉,他身上的刑具哪去了?站出來,老子要剝了他的皮!」
「算了,堂堂江千歲,已經淪落到吃蹄髈喝老酒的程度,還要怎麼樣呢?你開開門,本官進去,有些話要對他說。你和你的人只讓我進去就行,其他的,不用管。」
那名獄丞為難的退了一步「長官,這江彬的刑具不知道被哪個混蛋給開了,您進去,不安全。等小人給他重新戴上王法,您再進去吧。」
「別麻煩了,這是萬歲的口旨,你只照辦就好。」
牢門開啟,楊承祖邁步進去,隨後牢門再次關閉。江彬原本只低頭吃喝,對於外面的事充耳不聞,直到楊承祖走進來,他才抬起了頭,冷冷說道:
「本侯沒讓你進來,你居然自己進來,好大的膽子!是不是以為本侯真的不敢殺你,又不能殺你?老子是疆場上十蕩是決的猛將,你那點江湖雜耍,壓根不放在我的眼裡。信不信,我現在要殺你,你的人衝進來時,你已經死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