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朱宸說,楊承祖前天悄悄溜回了京師。他不在通州保護聖母,卻悄悄回來,擅離職守,當可論罪。」
毛紀輕聲提醒著,眼下上本為皇帝站臺的人不少,如果不把這股勢頭打下去,一旦形成風潮,即便是以內閣之尊,也難以彈壓。可是要對這些文官下手,又要考慮名聲有損,最好還是處置一個武臣,給他們提個醒。
不比文官有自己的科舉身份為憑障,只要找到差不多的證據,就算斬了這個武官,也不是不可能。
「楊承祖麼?這個佞幸之臣,最近確實有些太過跋扈,是該敲打敲打。免得他將來,成了江彬一般的禍害。」
楊廷和心內做出了決斷,準備隨便給這位錦衣官一點小小的教訓,讓他明白一下,
這種級別的爭鬥,他並沒有介入的資格。別看楊承祖現在坐領南鎮,位高權重,以一國首輔之尊,哪怕只是輕輕一擊,也足以讓個三品錦衣粉身碎骨。
可是不等他做出批示,一名小宦官從外面飛奔進來,跪地磕頭道:「幾位老先生大事不好,天家今晨就於慈寧宮外跪地啼哭,至今不起。只說不能侍奉母親,反要母親對自己行禮,非人子所為。既不願為難太后,也不願做不孝之子,情願不做皇帝,回安陸繼續做藩王。太后拿不出章程,特請幾位老先生定奪。如今天氣酷熱,只怕萬歲受了暑,傷了龍體。」
「豈有此理!」
下一刻,安靜的值房,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,與之相比,小小的楊承祖,已經無足輕重,沒人還記得該對他進行處置。自大明立國以來,還沒有過大臣逼走皇帝的事。如果楊廷和做了大明的伊尹、霍光,那麼接下來等待他的,就是地方上忠臣良將起兵清君側,他自己身死族滅,整個大明,也將陷入戰亂之中。
與當初的那次請辭不同,這次嘉靖基本已經是擺明了車馬要挾,而這種要挾,內閣還不得不把招接下來。張太后甩鍋,已經做出甩手掌櫃的派頭,內閣什麼決定,自己全都支援。如果自己這邊不接招,那這局勢怎麼才能平息?
「報,薊鎮邊報,查北虜首領博迪傳檄各部,邀各部頭人於大板升城參加那達慕大會,雲集大兵,恐侵我邊鎮。如今薊遼邊鎮,兵員不足,糧餉兩匱,請朝廷速發犒賞,以免生變。」
「報,滿剌加王子並使臣三十餘,已至會同館投書。言佛郎機夷蠻橫無禮,無故侵奪滿剌加國土。殺國王,奪基業,王子與手下文武無奈來投,望朝廷念在滿剌加世為大明藩屬份上,發兵助其奪回基業。」
從兵部方面送來的兩份急報,讓本已危急的局勢更加緊張,如果這個時候大明再失去一位天子,那大明還拿什麼出來應對戰爭?幾件事接連發作,楊廷和就是想不退,也不可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