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點點頭「這個事朕也是知道的,就連江寧織造都在說賠錢,怎麼賠的,大家心裡有數就好,將來慢慢收拾。如果朕連阿姐和大哥都信不過,又能信誰?你們只管放手去做,哪怕真賠了本錢,也沒關係。像這次的事,要的就是保障供應,讓老百姓稱讚朕的恩德,為此賠錢,那朕還要說一句,賠的好。」
這個時代裡的訊息流通程度,遠不能與後代相比,很多所謂的大商人,都是依靠著有壟斷資源,又或者是有壟斷資訊而成事。就像牛繼學等人,他們在鄉下有門路,和幾個地主是長期合作關係,這些地主的糧食只賣給他們,一旦這幾個糧商倒了,糧食也就不賣了。
新成立的商行,競爭不過這些老的商號,很多時候就是因為你不掌握資訊,
或者說別人不認你,哪怕上門籤合同,也不會談下來。不過這個問題困繞不了楊承祖,錦衣衛遍佈兩京十三省,尤其收入主要靠收稅刮地皮,對於誰家有什麼商品的資訊掌握的最全。
至於說能否談下來合同,一面是合同,一面是詔獄,或者再抓幾個小姐公子作為表示誠意的手段,這樣的合同也鮮有談不成。
何況楊承祖還有漕幫趙九雄的關係,就連運輸也難不住他,楊記商行的崛起就不會成什麼問題。嘉靖又吩咐著
「牛繼學雖然死了,也不能便宜他,幾個狗賊,居然勾結韃子,不能輕饒。朕已經指示刑部嚴查此案,誰要敢放水,就也是通虜!劉守道、牛繼學,兩家都要抄家,大哥你來帶隊。自己多留一些,你和郭家那個老九要成親了,朕總要送份大禮,再說商號也要資金啟動,就用牛、劉兩家的家產,當成基礎。曹子厚、蔡廣興倒是識時務,但是也不能輕饒,至少要罰掉他們一半家當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收拾了幾個糧商,城裡其他商人也就知道厲害,目前看,城裡物資的壓力應該是能頂住。不過城外虜賊的問題,依舊是個壓力。九邊之師肯定是不能指望著來的這麼快,堂堂帝都被胡虜圍困,任胡兒縱橫馳騁於腹心之地,這實在讓天子臉上無光。可是手上的牌,也實在不夠硬,加上城內各方勢力的掣肘,想要說打一仗解決問題,多半是不可能。
楊承祖道:「這事,還是得臣再出一趟城,與那飛紅可敦聯絡一下。總這麼圍城,不是辦法啊。」
「大哥,這事一做,你可就真的罵名千載,遺臭萬年了。」
「為主分憂,義不容辭。至於說什麼罵名,隨他去吧。」
到了這個關係,兩人也就沒必要多說什麼,等到楊承祖悄悄溜出城門時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高大的城牆,心裡暗自想著,這座城以及這座城裡的百姓,如果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,多半還是會說我是賣國佞臣,而不會認為我是保民英雄。不過那又怎麼樣呢?誰在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