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負責保護的護院也沒好到哪去,個個腳步踉蹌,相貌狼狽的很。見到了楊承祖,當先的一個女子嬌怯怯的叫了聲老爺,人就向前摔了過去。楊承祖飛身下馬,一把將那女子攙扶起來,面色一變「牡丹姐……你,你怎麼會在這。」
這個摔在地上的,正是新近被楊承祖收了房的紅牡丹,雖然她沒有被抬舉成姨娘,不過兩人偶爾暗通款曲,明鋪夜蓋總是有的。見紅牡丹的赤著美足,身上衣衫凌亂的模樣,楊承祖心頭怒升,勃然道:「這是誰幹的?護衛頭領呢?你們這些人幹什麼吃的,連這點事都做不了,還能幹的了什麼?」
「老爺,你別怪他們,是我……我不讓他們動手的。」紅牡丹緊抓著楊承祖的手,哭的泣不成聲,楊家的下人有的到武定侯府求救,有的來到家裡求援。紅牡丹作為大管家聽了這訊息,是過來撈人的。
她雖然只是個女流,可是現在京師裡也是小有名氣,已經有人知道這位牡丹娘子是楊家大管事,
在主家面前說的上話。一些商鋪的掌櫃,也是拿她當個人物看待,這種違反宵禁的事,放到普通百姓身上算個事,放到官宦府中僕人身上,也不過就是個小問題,想來疏通是沒有問題的。
相反,要是真的發生大規模武鬥,乃至殺傷了官兵,那就是大問題。紅牡丹到了地方之後,第一件事就是讓那些護衛放下武器,不許與官軍交手,接著就去交涉,沒想到卻吃了虧。不但沒救下來那些戲子,就連她自己,也被巡城御史命令脫了衣服,打了五十笞刑。
這御史又命令將這些女人的鞋襪除了,讓她們裸足回去,在這個時代,腳是女性的第二性證。即使是清樓裡接客陪稅的紅倌人,也不一定讓客人輕易擺弄自己的美足。這些戲子即使可能做些皮肉交易,但終究是以表演者的身份出面,還是要講個公眾形象的,這種處罰就等於是讓這些女人顏面掃地,今後沒有臉面繼續登臺表演。
像紅牡丹這種開始進入京師社交圈子的女人,這樣的刑罰,就更沒辦法活下去。這些女人哭,固然是因為傷痛與寒冷,這種靈魂上的摧殘,怕是所佔的因素更大。
見紅牡丹等人的狼狽樣子,雖未檢查,也能想象出這五十笞刑絕不好受,楊承祖輕輕的在紅牡丹的臉上擦去了淚水「牡丹姐,對不起,是我來的晚了。我居然又一次,來晚了!你且等著,我帶你去出氣!」
他轉身發了聲號令,就有一名護院忙將自己的皮靴脫下來,讓紅牡丹先穿上。其他的女人則幾人一騎,上了坐騎,總好過赤足踏地。見他的神情,紅牡丹一把拉住楊承祖的胳膊
「老爺,我們都是苦命女人,如果不是遇到你,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。這點小虧不算什麼,將來找機會慢慢收拾他們就是。你且不可衝動,這是個陷阱!」
「我知道,不過,你是我的女人,你捱了打,丟了臉,如果就這麼忍下去,我就不用再混下去了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,小人報仇從早到晚,這口氣我忍不下,現在,就帶你去報仇。」
紅牡丹被他抱到了馬上,一手拉著韁繩,另一手按在了腰間,就這麼拉著馬,向著五城兵馬司衙門緩步而去,雪花飄飛,風雪漸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