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虯皺著眉頭,猜測著這放炮的是什麼路數,或者與自己這邊有沒有什麼關係。會不會和那些江湖刺客有關。九姐已經不耐煩的說:
「哪有什麼路數,哪個江湖門派敢放炮,發一支官軍就滅了他。你們沒看到那旗羅傘蓋麼?那是給咱接船的。帶了這麼多箱籠,如果不是有官軍給咱當力夫,可怎麼個運法?」
王鐵頭等人這時也才發現,碼頭上,隱約可以看到無數旌旗以及大紅傘蓋,的確是只有官府才有這氣派。柳氏見了這情景,有些怯陣「這……這多半就是魏國公府的親戚吧?我這模樣會不會給承祖丟臉?是不是要回去,再打扮打扮?」
九姐一把抓住柳氏的胳膊,笑著說道:「娘,沒關係的,這個徐鵬舉徐表兄,跟我家是骨肉至親,對他沒必要講那麼多規矩。我還是前幾年見過他,那時候他是來京師辦事,在我家喝酒,被我爹灌的一塌糊塗,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。他的輩分小,跟我是一輩的,在您面前就是小輩,敢笑話您,就家法伺候!」
幾條水師的戰船則順著江面過來,幾名帶隊軍官
先是吆喝著,讓所有的船隻左右避讓,為楊家的船隊讓道,保證他們先停泊進去。又跪在船上,逐個報履歷,遞手本,儼然一副下級見上級的樣子。
等到順著跳板上了岸,見對面已經有大隊人馬列陣等候,為首一人三十里許,頭戴烏紗,身穿大紅麒麟補服,生的面如滿月,相貌堂堂。身旁兩側,皆是明盔亮甲的武將,身後旌旗招展,繡帶飄揚,不知有多少軍兵前來排陣勢,撐場面。
一見楊承祖一行人上岸,撩袍端帶快步而來,滿面帶笑「表妹、妹婿,愚兄迎接來遲,你們可千萬不要見怪。這一位……這一位就是老夫人吧,待小侄大禮參拜。」
勳貴之間彼此聯姻,互相之間,都能攀扯上親戚。在這種親屬關係裡,自身的官位倒不那麼重要。郭九姐的娘,是定國公府的老姑奶奶,定魏二國公,同出一脈,因此輩分是要混算的。徐鵬舉論輩分,與九姐是一輩的人,在柳氏面前,還真是個小輩。
不管他的官職多高,這個禮數總是要講,撩起麒麟補服下襬就要磕頭,可柳氏並不是蠢婦,不會真讓一個國公給自己真的磕頭,連忙讓楊承祖攙扶住。兩下簡單見了禮,就有軍卒上前搬執行李,將箱籠裝上車去。
徐鵬舉很是熱情的招呼著女眷上馬車,自己則熱情的與楊承祖並馬而行「妹夫,聽說你是在京師惹了些物議,不過沒關係,到南京來,比你在京師舒坦。這裡有十里秦淮,大好風景,南京的教坊司,比起京師的可有味道。南京山美水美人美,在這裡住下去,包你樂不思蜀。」
正說話間,馬車的車簾掀起九姐從裡面探出頭來「姐夫,你在說秦淮河?那是什麼地方啊?還有這個教坊司是什麼?我是不大明白的,等一會到了家問問大表嫂,她大概是知道那些地方是幹什麼的……」
看著徐鵬舉當著一眾部下的面,給郭九姐拱手施禮,不住求饒的模樣,楊承祖心中暗笑:看來這徐鵬舉也是個混帳老倌,紈絝子弟,這東南之行,總算是能遇到幾個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