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間與郝青青關係甚好的綢緞莊,已經變的滿目瘡痍,待人和氣的掌櫃參加了貴賓堂的宴會,沒能逃出來。女掌櫃那個可愛的女兒只剩了半截身子,女掌櫃自己,則赤著身子在房間裡上了吊。家中的婢女工人,無一倖免。
郝青青在青龍山,這種事不知道見了多少,即使是她自己部下的嘍羅,也難免做下類似的行為。可是她此時依舊恨的緊緊咬牙,隨手拔出鬼頭刀虛斬一刀「這條街上抓到的匪徒,一個不留,全給我砍了!」
「遵令!」躲在遠處的霍虯連忙點著頭,跑下去傳令。鐵珊瑚則拄著槍,身子有些無力,「幸虧是娘沒有在這裡,如果娘看到,她……她一定會難過的。」
「她的肚子裡,還有孩子!」趙么娘只說了這一句,一腿就踢在身邊的土牆上,被雨水泡了,本就不甚結實的土牆,在這一記重腿下轟然倒塌。
「我是慶幸,我的預感發生了作用,咱們的家裡,沒被人衝進來。」楊承祖冷著臉說了一句,雖然以自己家的武力,也不大可能被人禍害的這麼慘,但哪怕有幾個女人受害,他也會難以心安。
更重要的一點是,這幫人,是故意來抽自己的臉。這個女掌櫃之所以死的這麼慘,多半還是因為她和自己家走的太近。這是一個警告,警告商人們,不要和楊記來往,不要靠近楊家。可以想象,像是薛家那邊,也肯定被盜賊「重點關照」了。
好在自己事先做了些安排,將部分新軍安排在薛家以及楊記的店鋪附近做戒備,也沒讓戲班出去,受的損失相對要小,不過依舊難免死傷。
那些商人們僱傭的保鏢,大多是來自鏢局,商人們對其身份之類,並沒有太多的追究。終歸是身強力壯,能打架能幹活就夠了。有些商人對保鏢比較刻薄,除了當護衛,還要客串一下力工,太平盛世,只砍人,哪裡拿的到那麼多錢?
當黑鯊幫開始在城內劫掠時,一部分保鏢也開始反水,跟劫掠者合作。到底是事先安排的臥底,還是因為平日裡對主家就有不滿,借題發揮,已經無從考證。總之就是這些人主動出來與外敵裡應外合,各個商家措手不及,有的主家在貴賓堂參加宴會,家裡沒有主人,連主心骨都沒有,縱然武藝高強些,也是各自為戰,被盜賊輕易攻破宅院,損失嚴重異常。
城內的官府武裝確實動員了,但是隨後就被打癱了,這次發起進攻的強盜,其所擁有的武力,足以佔領整個寧波。可是就在他們自以為可以天下無敵時,楊記的武裝工人出現了。
對於這些工人的存在,謝家是知道一些的,但只當做了護院或是力工之類看待,事實上在真正上戰場之前,沒幾個人會把他們當做一支強大的武力看待。等到他們上街後,以百人為單位,對寧波城內燒殺搶掠的匪徒進行了拉網式搜殺。
這些人不是官府,他們甚至不需要口供,也不進行審判,只要他們認為是盜賊,就會賞一刀過去。即便是投降的,也不保證能夠生存。盜賊們組織過反擊,然後潰敗下來,一如之前他們掃蕩官軍一樣,這些盜賊發現,自己的戰鬥力與這些工人差的太懸殊,再加上考慮到紹興等地發援兵的情形,他們開始撤退了。
現在城裡的撕殺已經大多平息,一開始就進來劫掠的,其實已經退了出去。現在留下的,是一開始沒搶到東西,又不甘心放棄到口肥肉,還想著發財的倒霉蛋們。這些人不但人數不那麼多,而且也沒有統一的指揮,各自為戰,實力並不高。
在新軍的砍殺下,這幫人迅速的土崩瓦解,在城內無助的逃竄。楊承祖下了個命令「全部殺光!」之後,就直奔寧波府衙門,戰鬥的問題暫時解決,下面要考慮的,還是個善後以及責任追究,損失清點問題。
那些強盜和倭人,不知道退向了哪裡,總也要追殺一番,不過眼下仗打的很亂。楊記新軍的第一陣,看情況應該是贏了,但是由於情報遲鈍,傷亡還沒計算出來,其他資訊就更談不到。不知道倭人逃向了哪裡,也就談不到追殺,只好先管好城內再說。